一、凌晨三點十七分
凌晨三點十七分，聞溪被手機震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床頭的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是青年公寓管理系統(tǒng)發(fā)來的提醒：
“3號洗衣機異常啟動。”
聞溪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腦子才慢慢清醒。
她是青河縣“云棲青年公寓”的管家。
這棟公寓一共十二層，住的大多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外賣員、奶茶店員、銷售、前臺、實習(xí)生、主播、程序員都有。
公寓一樓有共享廚房、健身角、快遞架和洗衣房。
洗衣房里有六臺智能洗衣機。
住戶刷公寓賬號就能用，費用從押金里扣。
正常使用時間是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一點半。
凌晨三點，洗衣房應(yīng)該早就斷電鎖門。
可3號洗衣機啟動了。
聞溪坐起來，皺著眉點開**。
設(shè)備編號：W03。
啟動時間：03:17。
使用賬號：A1108。
住戶姓名：喬曼。
程序：
強力洗，90分鐘，高溫除菌。
聞溪的睡意一下散了大半。
她記得這個賬號。
喬曼，二十四歲，住在11樓1108。
兩個月前搬進來，在附近一家兒童攝影館做修圖師。
話不多，見人會笑，房租從不拖。
可是喬曼已經(jīng)五天沒在公寓群里出現(xiàn)了。
她的室友馮佳佳前天還跟聞溪說：
“曼曼回老家了，她跟我說工作不干了，出去散心。”
聞溪當(dāng)時沒多想。
青年公寓里的人來來去去太正常。
今天搬來，明天離職，后天分手，月底退租。
年輕人的生活總是突然。
可現(xiàn)在，一個“回老家”的租客賬號，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啟動了洗衣機。
聞溪起身套上外套，拿起對講機，下樓。
公寓走廊里只亮著感應(yīng)燈。
夜里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
她坐電梯到一樓，剛出電梯，就聽見洗衣房方向傳來低沉的轟鳴。
咚。
咚。
咚。
滾筒轉(zhuǎn)動的聲音，在空蕩的一樓顯得格外清楚。
洗衣房門關(guān)著。
門禁燈卻是綠色的。
說明剛有人刷開過門。
聞溪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后背發(fā)涼。
她喊了一聲：
“有人嗎？”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3號洗衣機在轉(zhuǎn)。
她刷***卡開門。
洗衣房里開著冷白色燈。
六臺洗衣機靠墻排開，只有3號機亮著屏幕。
屏幕上顯示：
高溫除菌中，剩余72分鐘。
空氣里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液味。
還有一點說不出來的腥味。
聞溪走近，看向洗衣機透明艙門。
里面沒有衣服。
只有水和泡沫在滾筒里翻。
泡沫邊緣，漂著幾縷細細的紅色纖維。
像布料。
又像線。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伸手暫停程序。
系統(tǒng)提示：
“當(dāng)前程序由住戶賬號鎖定，***無法中止。”
聞溪愣住。
智能洗衣機確實有防誤停功能。
但***權(quán)限應(yīng)該能強制中止。
除非使用者開啟了“隱私保護模式”。
這個功能很少有人用。
它原本是為了防止別人隨便打開洗衣機拿走衣服。
可現(xiàn)在，里面根本沒有衣服。
她試著打喬曼電話。
關(guān)機。
再打，還是關(guān)機。
聞溪皺著眉，打開洗衣機使用記錄。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
過去五天，每天凌晨3:17，3號洗衣機都會用喬曼賬號啟動。
程序完全一樣。
強力洗。
90分鐘。
高溫除菌。
第一次，五天前。
第二次，四天前。
第三次，三天前。
**次，兩天前。
第五次，就是今晚。
聞溪握著手機，心慢慢沉下去。
一個已經(jīng)“回老家”的女孩，賬號每天凌晨準(zhǔn)時洗衣。
同一臺機器。
同一個程序。
這不是故障。
更像是有人在用她的賬號，反復(fù)洗掉什么。
她轉(zhuǎn)身去保安室調(diào)監(jiān)控。
值班保安老馬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聞溪敲了敲桌子。
“馬叔，醒醒。”
老馬迷迷糊糊抬頭。
“怎么了？”
“洗衣房凌晨有人進去，你知道嗎？”
老馬一愣。
“不能吧？一樓夜里不是鎖門嗎？”
“3號洗衣機已經(jīng)連續(xù)五天凌晨啟動了。”
老馬臉色變了。
兩人打開監(jiān)控。
畫面里，凌晨3:12，一樓走廊盡頭出現(xiàn)一個人影。
戴黑色鴨舌帽，口罩，寬大的灰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