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林笙在心里對自己說。如果那個人不是人販子，那他是誰？一個陌生人，為什么會在清晨拖著一個五歲的女孩在街上走？為什么那女孩嘴角有傷、眼眶發青？林德厚有什么理由編這么一個故事？
再說了，林德厚因為這三年牢坐得實實在在的，他會拿自己的坐牢來編故事嗎？
林笙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然后又歸于沉寂。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驍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
“到了。”林笙回。
“**怎么樣？”
“老樣子。”
“早點睡，別熬夜。”
“嗯，你也是。”
“對了，”陸驍又發了一條，“**當年那案子的案卷，你還見過嗎？”
林笙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鐘，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怎么回。
“沒見過，怎么了？”
“沒什么，隨口一問。晚安。”
“晚安。”
林笙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案卷。
她確實沒見過。
她從不知道那個案子的具體細節，不知道那個***的男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被哪個工友打死的，不知道***是怎么調查的，不知道**是怎么判的。林德厚對這些事情諱莫如深，從小到大，她每次問起，他都會用“過去的事別問了”來搪塞她。
以前她覺得這是正常的。誰會愿意反復回憶自己被判刑的事情呢？
但現在，陸驍的這句話把這個“正常”打開了一道裂縫。
她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那個夢又來了。
不是完整的夢，是一些碎片。紅色的霧。悶響。有人在喊，聲音很遠，像是隔著一層水。還有一個男人的臉，模糊不清，但林笙覺得那張臉上有光，一種很亮很亮的光，像是太陽，又像是絕望。
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三點四十二分。
又是這個時間。
六
陸驍不是隨口一問的。
他那天晚上發完“晚安”之后，并沒有睡覺。他坐在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登錄了**內網。他知道這不合規矩，但他沒有查具體的案件信息，他只是想看一看，1999年到2000年左右，青城火車站附近有沒有報過兒童失蹤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