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鼠標滾輪不斷往下翻，手腕很穩。
翻到底，還有一個子文件夾，名字叫“寶貝”。點開，是一個小女孩從襁褓到奔跑的照片合集。幾個月大時，夏冰抱著她在醫院打疫苗，神色憔悴但開心；一歲時，陸濤牽著她蹣跚學步；兩歲生日，三個人的合影，**是一間我從沒見過的精裝修客廳，墻上裱著她和陸濤并肩而立的合照。
日期**三年。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墻上，那里掛著她上周去參加攝影峰會領獎的報道，標題寫著：獨立女攝影師夏冰——事業是我不婚的底氣。
我給那一整版報道拍了張照，又回頭繼續查賬。
就在歸檔數據快拷貝完成時。
樓下突然傳來敲門聲。
“有人在嗎？夏總？劉總那邊的樣片我給您送過來了！”
是前臺的實習生。我手一頓，U盤的拷貝進度條還卡在83%。門又敲了兩下，女生開始給夏冰打電話。我的手機同時亮了起來，是夏冰轉發給我的一條語音，語調有點急。
“老公，你去我工作室一趟！財務室小李進不去門，所有燈泡都壞了，我讓她找你開門！備用鑰匙你知道在哪！”
我立刻拔下U盤，迅速把所有打開的文件夾全部關掉，清除最近使用記錄。樓下傳來夏冰的吼聲，她大概是在跟實習生通電話。
“不行也得行！必須今天搞定！燈具供應商老子早就不想用了！”
接著，她的高跟鞋踩在鐵樓梯上的聲音越來越近。我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戴上口罩，手里提著提前放在墻角的工具箱。在她掏出鑰匙**門的同一秒，我擰開了門把手，跟她打了個照面。
夏冰愣住了。
“你怎么在這兒？”
我舉起工具箱，摘下口罩，臉上是標準的老實人笑容。
“你不是說小李進不來嗎？我剛好在附近，想著過來看看是不是電路跳閘。”
她眼神閃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電腦，屏幕是黑的，一切正常。她的身體擋住我的視線，說話時語氣明顯慢了半拍。
“這丫頭，咋么不跟我說一聲就找你……”
我順著她的話點頭，“沒事，反正我今天也請假了。工具我帶了，燈泡在儲藏室，我去給小李拿。你忙你的。”
我拎著工具箱跟她錯身而過，下樓的瞬間，臉上的笑同時卸掉。皮鞋踩在鐵梯上，每一步都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
二樓沒有傳來開電腦的聲音。她大概在懷疑，卻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個U盤現在就在我外套的內襯口袋里，貼著胸口，硬邦邦的。備用工具箱最底層，還躺著一張從洗手間垃圾桶里撿起的掛號回執。陸濤——她那位“**多年”的學長——預約了本市二甲醫院兒科門診，體檢項目欄里寫著“生長發育全面評估”。
患者姓名：陸念安。年齡：三歲。
我把這張回執夾進工具箱的夾層，沿著街邊走回車里。車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我沒有馬上打火，就那么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這三年，我給夏冰花的那些錢，比我給我媽花的多得多。她身上的名牌包、定期的美容護理、去各種城市打卡的商務艙機票，全是我加班加點熬項目掙回來的。我想讓她過得好，因為我覺得一個女人嫁給我這個老實人，多少是委屈她了。
5
周六傍晚，我正在陽臺上抽一根很久沒碰的煙，門鈴響了。
夏冰去開門，帶著一身熱絡的香風。身后站著的，是穿著米白色針織衫、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的陸濤。他手里提著一瓶紅酒，看起來很貴，卻刻意把商標那一面轉過去，好像不在意別人知不知道它的價格。
“老周！好久不見！上次冰冰說你現在升了職，我正好路過這邊，就想著過來看看你們。”
他進門換鞋，很自然地拿出自己帶的客用拖鞋。那是一雙我從未見過的深藍色拖鞋，尺寸很大，不像是酒店里的一次***。我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兩秒，把煙掐滅，從陽臺走進來。
“歡迎歡迎，大客戶來了，那就讓夏冰多燒兩個菜。”
夏冰臉上是得體的笑，她穿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看起來像是任何一個周末在家招待客人的賢惠妻子。但她剛才開門時那個眼神，那種下意識流露出的驚喜和克制，跟見到久別重逢的老**沒有任何區別。
菜擺了一桌子，夏冰開了那瓶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