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看不清秦姐的表情,只看見她把電話夾在肩膀上,同時拿起了護士站的座機。
“醫務科嗎,我是產科秦佩芳。有個孕婦三十七周胎盤功能不全,需要緊急剖腹產,胎心已經降了。家屬——家屬暫時聯系不上,手術簽字按特殊情況處理,我現在跟你們報備。”
座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上還在重撥第二十一通。秦姐的左耳聽座機的忙音,右耳聽手機等待音,兩邊都不通。她把座機換到另一邊耳朵,重新撥了醫務科的短號。
“對,我知道流程。主任在不在?——在手術室?讓他做完那一臺直接過來產科,我這邊的病人不能等。”
座機那頭說了一句什么,秦姐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的話筒能收進去。
“是溫念禾。她自己就是婦產科的護士。”
那頭沉默了。
秦姐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屏幕上她和溫念禾的合影還在閃——上次科室聚餐照的,溫念禾肚子才五個多月,端著可樂看她們喝啤酒。秦佩芳記得那天晚上溫念禾打車回去,她說顧衍舟出差不在家,家里的熱水器壞了,她得自己修。當時秦佩芳說你別修,我老公明天去給你修。溫念禾說沒事,這種小事我自己能弄。
她弄過太多這種小事了。
座機那邊終于回了話。秦姐嗯了三次,說了一句“謝謝主任”,掛了。然后她站在原地做了一個動作——把手機翻過來,蓋在護士站臺面上,屏幕朝下。她盯著手機背面看了幾秒鐘。那是一個用了很久的手機殼,邊緣已經磨成了灰白色。
然后她翻過手機,繼續撥。
第二十五個。第二十六個。
第二十七個。
通了。
那邊有廣播聲。航班落地播報,很甜的女聲,在一段鋼琴曲后面跟出來。然后是腳步聲——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快走的那種節奏、拖桿箱的輪子在光滑地面上滾過去。
“怎么了。”
他接起來就是這兩個字。不是“你怎么了”,不是“出什么事了”,是“怎么了”。
秦姐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嘴巴貼上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咬碎了才吐出來的——她不能讓溫念禾聽見她用這種語氣跟家屬說話,所以她轉過身背對著走廊,把話筒捂得很緊:“你是溫念
小說簡介
隨筆隨筆請叫我隨筆的《他在產房外簽了離婚協議》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第一章 · 第二十七個電話胎心監護儀在滴。不是那種有力的、有節奏的滴。是慢了半拍的、被什么東西拽住了一樣的滴。溫念禾做了四年產科護士,她知道這個聲音是錯的。她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通話記錄第一個名字是顧衍舟。第一通打過去,響到忙音。她說服自己他現在是開周會的時間,投行周會不允許帶手機。第二通撥出去的時候她在屏幕上看見了自己的臉——眼瞼內側開始發白,那是她告訴過很多產婦的休克前兆。第三通。第四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