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彌羅第一次見到轉輪王的時候,還是一條沒長齊鱗片的小龍。
那時候她剛滿三百歲,在天龍族里算是個剛斷奶的幼崽,可她爹已經管不住她了。天龍族的公主,天生就會騰云駕霧,天生就能穿行三界,天生就有一顆不安分的心。她從天龍族的云宮里溜出來,先去了天界,偷吃了王母娘**蟠桃——沒敢吃多,就咬了一口。又去了妖界,追著一只九尾狐跑了三座山,最后被狐妖一尾巴扇進了冥界的大門。
冥界。
三界中最陰森、最可怕、最讓小孩兒不敢哭出聲的地方。彌羅一頭栽進了忘川河里,被冰冷的河水嗆得直撲騰,渾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她拼命往上躥,從一個巨大的漩渦里冒出頭來,就看見河岸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玄色的蟒袍,頭戴冕旒,十二道珠串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手里沒有拿什么法器,也沒有帶什么隨從,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在岸邊,像是專門在等她冒頭一樣。
“小孩兒,”那人開口了,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像春天河面上的風,“忘川的水不能喝,喝了忘事。你喝了沒有?”
彌羅打了個噴嚏,噴出一道水柱,濺了那人一身。
她以為他會發怒。冥界的大人物嘛,她聽母親說過,十殿**每一個都是鐵面無私、不怒自威的狠角色。眼前這個人穿的是**的蟒袍,那一定就是**之一。
可他沒有發怒。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袍子上的水漬,然后笑了。那笑聲不大,卻讓整條忘川河的水面都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沒喝就好。”他彎下腰,向河里的彌羅伸出一只手,“上來吧,我帶你烤烤火。冥界冷,你這條小龍怕是不習慣。”
彌羅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那只手。那手的溫度比她想象的要暖,不像冥界的東西,倒像是人間夏夜里的風。
后來她才知道,這個人就是十殿轉輪王,薛禮。
再后來她才知道,薛禮就是大唐名將薛仁貴。
“你?薛仁貴?”彌羅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正窩在薛禮殿里的寒玉椅上啃一個從人間帶上來的蘋果。她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溫溫和和、說話從不大聲的**,無論如何也沒法把他跟那個“三箭定天山”的白袍將軍聯系起來。
薛禮正在批文書,頭都沒抬:“不像?”
“不像。薛仁貴多兇啊,你?”
“你見過薛仁貴?”
“沒……沒。但人間的書上寫了嘛,‘將軍三箭定天山,壯士長歌入漢關’,那是何等氣概!你再看看你,批文書的樣子跟我爹賬房的先生似的。”
薛禮終于抬起頭來,冕旒后面的眼睛彎了彎:“你說的那些事,我確實干過。但干那些事的時候,我沒覺得自己有多兇。我只是覺得,唐軍將士不能白白死在突厥人的箭下,我得把仗打贏了,帶著他們回家。”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跟現在一樣,我得把這些亡魂都安排好了,讓他們好好去投胎。”
彌羅把蘋果核一扔,從椅子上蹦下來,湊到薛禮跟前仔細端詳他。她看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你這個人,做什么事都是為了別人。打仗為了將士,當**為了亡魂。你自己呢?”
薛禮被她問得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繼續低頭批文書,一邊批一邊說:“我就是個擺渡人。把人從這邊渡到那邊,我的事就完了。”
“那你渡自己嗎?”
“我不用渡。”他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我的船,從來不沉。”
彌羅那時候不懂這句話。她只是覺得這個**挺有意思的,跟她見過的所有神仙都不一樣。天界的神仙高高在上,妖界的妖怪各自為政,冥界的鬼差冷冰冰的,可薛禮不一樣。他跟誰都能說得上話,跟亡魂說話像跟老朋友聊天,跟鬼差說話像跟家里人商量,跟她這個小龍女說話,像哄自己家不懂事的妹妹。
她開始三天兩頭往冥界跑。
一開始是偷溜,后來是光明正大地去,再后來她爹干脆不管了——反正管也管不住,三界都跑遍了,能遇到一個讓她消停的地方也好。
彌羅在冥界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她幫薛禮磨墨,幫鬼差整理文書,偶爾偷偷翻看生死簿,被薛禮抓到了也不怕——他不會真的
小說簡介
由彌羅薛禮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你以為是重生?不過是姑奶奶我織的幻境》,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一彌羅第一次見到轉輪王的時候,還是一條沒長齊鱗片的小龍。那時候她剛滿三百歲,在天龍族里算是個剛斷奶的幼崽,可她爹已經管不住她了。天龍族的公主,天生就會騰云駕霧,天生就能穿行三界,天生就有一顆不安分的心。她從天龍族的云宮里溜出來,先去了天界,偷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沒敢吃多,就咬了一口。又去了妖界,追著一只九尾狐跑了三座山,最后被狐妖一尾巴扇進了冥界的大門。冥界。三界中最陰森、最可怕、最讓小孩兒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