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的預言------------------------------------------，手里正捧著一束沾著晨露的星露草。，整個邊境小鎮都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喜慶里。陽光穿過榆木林的枝葉，在露娜家的小院里灑下碎金般的光斑。露娜站在矮凳上，讓裁縫為她量體裁衣，淺金色的卷發被微風吹起，像流淌的蜂蜜。她翠綠色的眼睛彎成月牙，笑著向艾莉絲揮手。“艾莉絲！你快來看，這蕾絲是不是太長了？我說不要拖地的，母親非說這樣才體面——”，嘴角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她正要邁步走過去。，世界碎了。，直沖顱頂。她手中的星露草無聲滑落，散了一地。眼前的畫面如同被人用**割裂成千萬片碎鏡——每一片碎鏡里，都是同一個場景。。。，站在摘星崖的最邊緣，蒼白得像一尊石膏像。她回頭望向艾莉絲，眼中有淚，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么。然后，她向后倒去。，像一朵折斷的花。“艾莉絲？艾莉絲！”，把艾莉絲猛地拽回現實。她大口喘息著，額上已沁出冷汗，銀灰色的長發有幾縷黏在臉頰上。淺紫色的眼眸里，星輝正在急速退潮，留下一片驚惶。“你怎么了？”露娜已經從矮凳上跳下來，提著未完成的裙擺，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她面前，溫熱的雙手捧住艾莉絲冰涼的臉，“又……又看到了，對不對？”，喉嚨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
她要怎么開口？
說我在你的婚禮當天，看見你墜崖而死？
十年前，她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是對著收養她的老婦人。她看見老婦人被倒塌的糧倉壓住，于是哭喊著求她那天不要出門。老婦人沒有出門。糧倉也確實塌了。但鎮民們望著她的眼神，從此變了。
不是感激。是恐懼。
“烏鴉。”他們背地里這樣叫她。帶來死亡預兆的鳥。
“沒事。”艾莉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只是……有些頭暈。昨晚沒睡好。”
露娜擰起眉頭。她盯著艾莉絲看了好一會兒，淺金色的卷發垂落在艾莉絲肩頭，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你在騙我。”露娜的語氣不重，卻篤定得像在陳述日落的方向，“你每次騙我的時候，都會掐自己的手心。你自己都不知道，對吧？”
艾莉絲低頭，看見自己左手掌心，四道月牙形的指印。
她忽然有些想哭。
“我不能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秋天的落葉，“露娜，我不能說。我說了……你就會害怕我。所有人都會。”
露娜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松開捧住艾莉絲臉頰的手，退后一步。艾莉絲的心猛地墜入冰窖。
完了。連露娜也一樣。沒有人會——
“艾莉絲。”露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么，“你在預言里看見的，是我，對不對？”
艾莉絲猛地抬頭。
露娜站在那里，逆著午后的光，表情異常平靜。她不是害怕。她是在確認。
“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露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一絲陰霾，甚至比方才更加明亮，“那你打算怎么辦？像上次幫老嬤嬤那樣，想辦法讓我避開？”
“你……”艾莉絲的嘴唇在發抖，“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露娜歪了歪頭，翠綠色的眼眸里有種近乎頑固的天真，“怕你為了救我，又要被那些人喊‘烏鴉’嗎？那你別管我就好了。反正你不管我，我肯定會死。你管我，也就是被人罵幾句。”
她說完這句，轉身拍了拍裁縫的肩膀，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的甜點是什么：“蕾絲還是改短一點吧。墜崖的話，拖尾太長會被石頭勾住，死相也難看。”
裁縫露出一臉不明所以的茫然。
艾莉絲站在原地，看著露娜若無其事地繼續晾衣的背影，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些被她看見的未來，從來不會改變。
老嬤嬤沒有被糧倉壓死，但她第二天去河邊洗衣服時，失足落水，再也沒有上來。
死亡會繞路。但從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