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皮子就覺得自己正義感爆棚，至于別人會被推進什么樣的深淵，他們不在乎。
“把手機還給我。”我看向劉悅。
她被我的眼神盯得發怵，嘟囔了一句“誰稀罕”，正要遞過來。
手機又響了，還是大伯。
劉悅眼睛一亮，飛快地按下接聽鍵。
“朱曉曉！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死丫頭！”大伯的**聲在車廂里炸開，“***躺在床上快斷氣了，你還想著**？你是人嗎你！我告訴你，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回來，不然，”
“不然怎樣？”我打斷他。
“不然我跟你沒完！我替**教訓你這個沒家教的小**。”
“大伯。”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左一個大逆不道右一個沒家教，我倒想問問你，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清楚？你兒子朱明哲今天也要高考，你怎么不讓他放棄**回家看奶奶？”
聽筒里傳來一聲尖銳的抽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放屁！明哲是你堂弟，他，”
“他才是奶奶最疼的人，對吧？”我笑了一聲，“既然這樣，奶奶快死了，最該回去的難道不是他？”
車廂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到底都是高三生，不是傻子，話說到這個份上，誰還品不出點不對勁來。
大伯開始在電話里破口大罵，污言穢語一句比一句難聽。同學們最開始還有吃瓜的興奮，聽到后來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一個長輩，在這么多人面前把一個晚輩罵得體無完膚，那種架勢，已經不像是“為你好”了。
罵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眼見風向不對，劉悅忽然舉起手機，對全車人說：“你們看，肯定是因為朱曉曉平時在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她大伯才會這么討厭她！”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原先一邊倒的**聲里，開始摻進了猶疑。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我旁邊伸過來，干脆利落地從劉悅手里抽走了手機。指尖按在掛斷鍵上，嘈雜的**聲戛然而止。
手機被遞回我面前。
3.
金屬鏡框，清瘦的手指，校服袖口卷得整整齊齊。
趙可韻，年級第二，我的死對頭。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清冷得像冬天里的第一場雪：“太吵了，影響我復習。”
劉悅愣了兩秒，臉漲得通紅：“趙可韻！你多管什么閑事！我看你跟朱曉曉一樣冷血。”
“搶奪他人財物，會**留。”趙可韻往椅背上一靠，翻了個白眼，“你要是不想進考場，盡管繼續鬧。”
劉悅噎住了。
我轉頭看向趙可韻。
她正低頭翻著筆記本，側臉被陽光勾出細細的輪廓線。
上輩子，全校都在勸我放棄**回去看奶奶，只有她攔住我，說“你十八歲的夏天只有這一次”。
那時我覺得她冷靜得不近人情，現在才明白，那才是真的為我好。
后來我被堂弟推下樓，警方定性為**。只有趙可韻從大學請假回來，站在證人席上說：“朱曉曉是我見過最不認輸的人，她絕不可能**。”
她是我上輩子里，除了父母外，唯一信我的人。
趙可韻察覺到我的視線，偏過頭，推了推眼鏡：“我可不是幫你。電話太吵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收回目光，眼眶有點發酸。
劉悅看看我，又看看趙可韻，臉上的嫉恨越來越濃。她猛地站起來，對全車人喊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們不想跟這種自私冷漠的人坐同一輛車**！她們會影響我們的心態！”
“對！”立刻有人應和，“把她們趕下去！”
“就是！跟這種人一起**晦氣！”
****人七嘴八舌，聲音匯聚成一股壓力，全壓向我和趙可韻。
有人站起身，朝我們這邊走了兩步，姿態介于**和威脅之間。
劉悅轉向站在車頭的帶隊老師：“老師，如果我們的心態受影響考砸了，誰來負責？她倆嗎？”
帶隊老師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老師，顯然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她捏著衣角，看看群情激憤的學生，又看看我和趙可韻，嘴唇蠕動了幾次都沒說出話。
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最終，車停在路邊。
帶隊老師終于開口，聲音發虛：“兩位同學，現在全車同學都對你們有意見……為了不影響大家的**心態，要不你們打個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