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邊。水壺落地時發出了一聲又悶又重的金屬悶響，壺底在凹凸不平的混凝土硬殼上反彈了一下，沒破，但壺口摔裂了，一條細細的水線從裂縫里滲出來，在地面上爬了很短一段距離就干了。

鷲巢洸蹲下身，把水壺撿了起來。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壺放回那人腳邊。

“謝了。”

他說這兩個字的聲音和他在訓練營里接過同僚遞來的飯團時一模一樣。

年輕劍士的嘴唇動了動，但什么都沒再說出來。他轉身，示意隊伍繼續前進。他需要理由去逮捕這個人，但找不到比“叛逃罪”更確切的指控——而這個人正用一個逃兵不該有的反應讓他無法再堅持自己的憤怒。他和隊伍走遠時，他的左手還在刀柄上攥著，指關節泛白。

鷲巢洸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后，站起來。他的左手無名指的指甲在剛才搬碎石時已經裂開了，剛才喝水時他注意到血滲了一小段出來。他把手指在褲子上蹭了蹭。

然后轉身，繼續往廢墟里走。

第二幕 水之記憶

善逸是在回去之后才解開誤會的。鷲巢洸消失后，善逸在銅鏡前坐了至少半刻鐘。他的聽覺一直在回放著剛才那個不斷被拐角與殘響扭曲成碎片的追逐軌跡，所有的回放最后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那個人的呼吸頻率從頭到尾沒有升起過攻擊意圖。

這個結論并沒有讓他輕松。反而讓他更恐懼了。因為一個能在速度和策略上壓制他、卻沒有一絲殺意的人，比他想象過的任何一種敵人都更難以理解。

但善逸沒有再追。他從地上撿起銅鏡，放平，把那些碎裂的鏡片擺成原先的輪廓，然后把那只被雷擊昏后鷲巢洸拖走、又帶回來放在安全區邊緣的大鬼拖到月光下——他發現它的身上多了幾圈固定繩索，繩結是松的，足以讓它平靜地自行退化，卻不會掙脫。

這不是敵人會做的事。

善逸用指尖觸碰了一下繩索，然后把臉埋進膝蓋里，低低地罵了一聲：“解釋一下會死啊。”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鷲巢洸。

不是偶遇。他是順著另一個異常的聲響找進廢墟更深處的——那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呼吸頻率，極低、極平，像一個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