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記憶里，她知道這附近有一處不算太大但相對溫暖的支流匯入口。那里不是溫泉，只是另一條小河匯入主流的地方，因為支流的水源有一部分來自地下的滲水，所以水溫會比主流稍微高一點點——可能只高出半度或者一度，但在這種要命的情況下，半度的差距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她轉向了那條支流。

河道變窄了，兩岸的樹冠幾乎在頭頂合攏，遮住了大部分天空。河水的顏色比主河道更深，因為河床上堆積著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露娜用鼻子***水底，翻動著沉積物，尋找那些能被吃掉的植物根莖。她知道自己需要補充能量，小星也需要從乳汁中獲得熱量。但河床上能找到的食物太少了。冬天讓大多數水生植物枯萎或者停止生長，剩下的那些也像冬眠一樣縮成了小小的塊莖和根節，很難被發現，更難被大量獲取。

露娜大概吃了幾公斤的東西，這對于她每天五十公斤的需求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但聊勝于無。小露娜的身體正在動用自身的脂肪儲備來生產乳汁，這是一個代價高昂的過程——每生產一滴乳汁，她自身的熱量就在減少一分。

夕陽在天邊燃燒了片刻就熄滅了，好像連太陽都懶得在這個季節多停留一會兒。夜幕降臨后，氣溫再次驟降。露娜感覺到身體四周的水變得像刀子一樣。小星的叫聲變得更頻繁了，那聲音里帶著某種讓露娜的心臟緊縮的東西——是恐懼，是痛苦，是幼小的生命對寒冷發出的本能**。

露娜把小星推到了一個被倒下的樹干半包圍的地方，那里水流相對緩慢，不容易被冷水不斷沖刷。她用自己的身體環住小星，像一個巨大的、灰褐色的盾牌，**著冷水的流動。她的心跳放緩了，這不是她主動控制的，而是低溫對她身體的影響。她的體溫在慢慢下降，但她不能睡覺，不能閉上眼睛。她必須保持警覺，必須保證每隔幾分鐘就帶著小星浮出水面換氣。

那一夜漫長得像一生。

**章 記憶中的溫暖之地

凌晨時分，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度。

露娜已經感覺到冰晶在她的皮膚表面形成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皮膚上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