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我從昨天起就沒惦記過。"
趙桂花眼珠子轉了轉。
"那就好。不過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志遠結了婚，家里開銷大了，如雪肚子里的孩子快出來了，到處都要花錢。"
她往前湊了湊。
"你跟志遠畢竟處了三年對象，也不算外人。你手上攢了點錢吧？借我們家五十塊，等志遠考上大學分配了工作就還你。"
我放下水壺。
"嬸子，志遠昨天當著全院人的面說跟我一刀兩斷的話，今天您就來借錢了？"
趙桂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馬上又堆了回來。
"嗨，那不是他年輕氣盛說的氣話嘛。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還能說斷就斷？"
"再說了，孩子是無辜的呀，你總不能看著一個小生命沒奶吃吧？"
我笑了。
"嬸子，孩子的事我管不了。"
"不過您既然來了，有件事咱們正好也趁早說清楚。"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
趙桂花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什么？什么事？"
"不急，等志遠一起來說吧。"
我把本子放回去。
趙桂花坐立不安地待了一會兒，見我再不肯多說一個字，只好黑著臉走了。
她走后沒半個小時，陳小翠從隔壁墻頭探過腦袋來。
"晚秋，你怎么不借？你那筆記本里寫了啥？"
"賬。"
陳小翠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我沒繼續解釋。
有些事急不得。
該還的，總歸是要還的。
四
趙桂花走后第三天，周志遠和孟如雪結婚了。
沒辦酒席。
連一桌菜都沒擺。
兩人去街道蓋了章，扯了紅布條掛在門上，就算成了。
我沒去湊熱鬧。
關在家里翻我姥姥留下來的舊課本，一道一道地做數學題。
上一世，我跟周志遠一起考上了大學。
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題目我已經忘了大半。
這輩子我唯一確定的事就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只有高考這一條路。
所以我必須拼了命地復習。
可我躲在家里看書這件事，傳到周志遠耳朵里就變了味。
他重生回來，上輩子的記憶還那么新鮮，他堅信我是一個會用盡手段的女人。
所以他覺得我關著門不出來，一定是在暗地里謀劃什么。
第五天的晚上，院門又被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