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變心

齊清晚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大梁最蠢的女人。

不，不是大概。她就是。

此刻她端坐在鳳儀宮的正殿里，面前是一盞已經涼透的茶。殿外的秋陽正好，金桂的香氣一陣陣飄進來，可她卻覺得渾身冰涼，從骨頭縫里往外透著寒氣。

原因很簡單。

她的丈夫，大梁的皇帝慕垣，今日從狩獵場帶回來一個女人。

一個容貌清麗、我見猶憐的女人。

“皇后娘娘，陛下說……讓林姑娘暫住在攬月閣，一應份例按婕妤的規格來。”傳話的小太監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里。

齊清晚沒說話。

她想起今早出門時，慕垣還笑著捏了捏她的手，說：“清晚，今日狩獵，朕給你獵一張白狐皮做圍領。”

白狐皮沒見著，倒是帶回來一只活生生的狐貍精。

“娘娘……”身邊的宮女翠微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別難過，陛下只是一時興起，您才是中宮皇后——”

“翠微。”齊清晚打斷她，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去查查這個林婉兒的底細。孤女？哪有那么巧的孤女，偏生就在陛下的馬前遇了猛獸？”

翠微一怔，連忙應聲退下。

齊清晚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里，忽然覺得很累。

三年前，她還是將軍府最耀眼的嫡女，京中多少貴公子的求親踏破了門檻，可她偏偏看中了那個不受寵的二皇子慕垣。他說他此生只愛她一人，她便信了。他說他想要那個位子，她便傾盡家族之力，替他籌謀，為他鋪路，甚至手染鮮血。

她以為這是話本里才有的傳奇——患難夫妻，終成眷屬，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她忘了，話本從來不寫婚后三年。

不寫朝臣們如何用“無子”二字將她釘在恥辱柱上，不寫那些“妖妃禍國”的奏折如何堆滿御書房，更不寫那個曾經對天發誓的男人，是怎樣一點一點收回他的溫度。

其實細想起來，慕垣的變化不是從今天開始的。

三個月前，他開始頻繁地“批折子到深夜”，不再回坤寧宮用膳。兩個月前，他對著她的態度變得客氣而疏離，再也不會從背后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些膩人的情話。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