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可不是這么說的------------------------------------------，在屋里站了大概三秒鐘。。，沈夢這輩子還沒殺過他。不但沒殺過，倆人甚至還沒正式認識，上次見面他還只是個縮在角落里打工還債的廢柴，她連正眼都沒給過一個。，前世他在那張紙上簽了字，拿走了三百萬，徹底淪為沈家的棋子。后頭所有的退讓、所有的屈辱，全是從那個簽名開始的。，這輩子他打算換個玩法。——他的手機響了。：馬東。，腦子里翻出來一段記憶。馬東，大學室友，外號馬大喇叭，全校唯一一個能把“兄弟借我兩百塊錢周轉兩天”說成“兄弟借我二十萬明天還你兩千萬”的人。前世他倆認識了十幾年，從畢業失業到被家族掃地出門，這哥們一直在他身邊沒走過。，他為了幫自己擋沈家派來的人，被悶棍打進了ICU。。。“喂。**你還活著！”，“昨晚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十七個！你一個不接！我以為你被討債的沉海里了你知道嗎我差點報警然后想起來報警好像也得先立案我就先問了學法律的學長他說失蹤不滿二十四小時不受理——你過來。”李風打斷他。
“啊？”
“帶條褲子。”
“你褲子呢？”
李風低頭看了一眼沙灘褲上那個豁口。
“犧牲了。”
“**，”馬東的聲音瞬間嚴肅，“兄弟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迫從事了某種特殊行業？是不是有人把你捆在床上然后讓你——”
“二十分鐘。”李風掛了電話。
他用這二十分鐘洗了把臉，把破T恤換成柜子里唯一一件沒起球的，又把黑卡舉到窗邊對著陽光看了幾眼。
卡的背面那行仙界文字還在。
但上面多了點東西。
一行極淡的金色小字浮現在符文旁邊，像是黑卡感應到他剛才摸過禁制寫的那行字，自動彈出了一段新的顯示。字體很細，像針尖劃出來的，翻譯**話是五個字——“觀察對象021”。
原來自己還有個工號。021。仙界的檔案管理水平比他想象中先進至少兩千年。當初他在九重天批奏章，用的還是竹簡，每次批完堆滿三間偏殿，殿里幾案上常年趴著兩只偷吃靈墨的仙鶴，其中一個會故意踹翻硯臺再把墨偷回窩里——當然現在不是想仙鶴的時候。
但問題是：這張卡是沈家給沈夢的，沈夢又拍在了他桌上。也就是說，仙界監測網的下游終端至少已經滲透到了普通商業家族手里，而執行派卡的人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替誰干活。沈夢從頭到尾都是個送貨員，她主觀上完全零惡意，但客觀上正是她的***，把他激活在了仙后的觀測系統里。
這個局鋪的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長。
樓梯口傳來一陣極其沉重的腳步聲，像有人扛著一頭豬在爬樓。
三秒后，門被一腳踹開。
“兄！弟！”
馬東站在門口，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臉上架著黑框眼鏡，穿一件印著“此處應有掌聲”六個大字的T恤，左手拎著一條牛仔褲，右手拎著兩瓶冰可樂。
褲子的吊牌還在。商店結賬小票從褲兜里露出一角，時間是四十分鐘前。
李風看了一眼那條褲子。
褲腿兩側印著火焰紋路，膝蓋上還有兩個金屬鉚釘。
“這什么玩意。”
“潮牌！”馬東把褲子往他懷里一扔，“原價三百六，打折九十九，我跟你講這褲子在步行街賣斷貨了我搶了最后一條，你看這火焰紋，穿**就是整條街最靚的——”
“你穿著出街過嗎。”李風打斷。
馬東愣了一下。“我倒是想穿，”他說，“但這個碼我一試到膝蓋就上不去了。”
李風面無表情把褲子丟回他臉上。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腿圍有點數。”
“什么意思？”
“這褲子你試過，發現穿不上，剛好我缺一條，然后你把它‘順路’帶過來了。”
馬東不說話。
馬東開始到處找沒有打開的易拉罐喝可樂。但兩瓶可樂分別在他拎褲子和掏褲兜的時候已經各自打開喝了兩口，常溫。
李風接過褲子。他本來也沒打算挑，有得穿就行。
套上之后發現褲長剛好，腰圍剛好，火焰紋路在褲腿兩側微微反光，膝蓋上的鉚釘硌得他有點疼。
“怎么樣？”馬東湊過來。
李風沒理他，把冰可樂也接過來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外面的世界現在在傳什么關于我的謠言沒。”
“有，”馬東表情嚴肅，“相當大。”
“說。”
“隔壁技校那幫人說你上個星期在他們宿舍樓下跪了一整晚，求校花當你女朋友。還有版本說你同時被三個女的追殺因為腳踏四**。還有版本說你是隱藏富二代，家里做鉆石礦的生意的，裝窮是為了體驗生活。”
馬東頓了一下。
“我個人最喜歡最后一個版本，因為它讓你聽起來特別像那種別人都不知道但只有我知道的終極霸總。你放心，作為內部人員，我也適時地替你添油加醋了一波，幫你穩固人設。”
李風看著他。“你給我加醋的時候。”他說，“為什么從來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因為你平時不接電話呀。”
草。他沒法反駁。
上大學的時候原主幾乎不社交，不出去玩，不是不想，是沒錢。同學之中真正黏住他不放的只有馬東一個。前世他覺得是因為沒人要。這輩子再看——這哥們屬于典型的超量社交型人格，根本不在乎你有多少錢，他只在乎你能不能在他講廢話的時候不翻白眼。
“行了，”李風把黑卡塞進褲兜，“出去轉轉。”
“干啥去？吃飯？我跟你講學校后門新開了家麻辣燙——”
“辦正事。”李風拉開宿舍門。
“啥正事？”
“去退婚。”
馬東手里的可樂罐重重噴了。
他站在門口，滿頭滿臉都是碳酸飲料的泡沫，眼鏡上掛著兩滴正在往下淌。
“你慢點噴，”李風側身讓開那條走廊，順手把門關了，“待會下樓自己擦。”
“退、退婚？？？？你什么時候訂的婚？？？”
李風沒停，已經走出了出租屋的樓道，身后磚墻縫隙里還有馬東在擰濕透的T恤下擺，他頭也不回抬手，把那張黑卡舉到陽光下，指尖摩挲過卡面邊緣那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禁制符文。
“上輩子。”
馬東在原地愣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擼了一把臉上的可樂，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昨晚可不是這么說的！！！”
走廊盡頭，陽光穿過老舊樓道的窗戶照進來，把李風的影子拉得很長。
影子映在墻上，輪廓分明，姿勢端正。掌心朝上翻著的那只手里，黑卡的表面又開始跳動剛才那行針尖出鞘般的金色小字——“021 021 021”。
卡在提醒他。
他知道。他在應。
只是他沒出聲。他身后那個一邊擰T恤一邊**的人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