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冷。
是這輩子第一次聞到海的味道。
上輩子到死都沒聞到過。
出租車停在一條沿海公路邊上。
我付了錢下車。
鞋子踩到沙灘上，沙子燙腳。
我彎腰把鞋脫了，光腳往海邊走。
浪花涌上來，淹過腳踝。
涼的。
我站了很久。
手機還是關機狀態。
不急。
姜余那個人我太了解了。
他現在肯定在家坐著，等我自己回去。
他不會覺得我真走了。
在他眼里，我離了他活不了。
我在海邊找了家小旅館住下。
一晚八十塊。
窗戶打開能看見海。
上輩子的窗戶打開只能看見對面小區的墻。
躺在床上，我開始理上輩子的記憶。
姜余發家是2016年。
他一個做建材生意的朋友叫周強，給他透了個消息——連云港有塊地，**要開發旅游區，提前拿下的話，后面翻十倍都不止。
當時姜余手里沒錢。
他找丈母娘，也就是我媽，借了三十萬。
又找他二叔借了二十萬。
五十萬拿下那塊地的使用權。
2018年旅游區開發批文下來，那塊地的價格直接翻了八倍。
姜余靠這一筆完成了原始積累。
后來他做大了，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我還在廚房里。
他賺了多少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買菜錢從兩千漲到了兩千五。
這些是我上輩子零零碎碎聽來的。
他打電話的時候不避我。
因為他根本不覺得我能聽懂。
但我記住了。
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時間節點。
我打開手機。
開機以后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姜余發了十二條微信。
前三條是"你到底去哪了"。
中間幾條是"別鬧了快回來"。
最后一條是"你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
我盯著最后那條看了幾秒。
好的。
正合我意。
我沒回他消息。
打開手機瀏覽器，搜連云港土地轉讓信息。
2015年，那塊地還沒被盯上。
我有一年的時間窗口。
但我現在的問題是——沒錢。
上輩子嫁給姜余之前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四千五。
卡里存款不到三萬。
三萬塊連那塊地的零頭都夠不上。
我需要先搞到錢。
躺在旅館床上想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有了思路。
上輩子姜余做建材生意那幾年，他有個客戶叫林遠洲。
林遠洲是做民宿的，2015年底在廈門開了第一家。
當時沒人看好，覺得他燒錢。
但2016年民宿經濟爆發，他那家店直接成了標桿。
后來他在全國開了六十多家。
我記得林遠洲的名字，是因為有一次他來家里吃飯。
他吃了我做的菜，說了一句：
"嫂子這手藝，開個私廚不得排隊到明年？"
姜余笑著說："她就會做個飯，別的啥也不會。"
林遠洲沒再說話。
那頓飯以后他沒再來過。
但我記住了他。
因為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同情。
是一種"可惜了"的意思。
我要去找林遠洲。
不是去求他。
是去跟他做生意。
第二天我坐大巴去了廈門。
花了兩天時間找到林遠洲。
他那時候還在裝修他的第一家民宿，滿頭大汗地蹲在地上貼瓷磚。
"林先生？"
他抬頭看我。
"你誰啊？"
"我叫沈念。我有個合作想跟你談。"
"合作？"他上下打量我，"你做什么的？"
"我做飯好吃。"
他笑了。
"做飯好吃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在做民宿對吧？"
"嗯。"
"民宿最缺什么？"
"流量。"
"不對。流量到了，留不住人，有什么用？"
他手里的瓷磚放下了。
"你接著說。"
"民宿最缺體驗。而體驗里最重要的一環，是吃。你現在裝修砸了多少錢？"
"……四十多萬。"
"你的菜單呢？"
他不說話了。
"你就沒想過這個問題，"我蹲到他對面，"客人住一晚上，房間再好看，第二天退房的時候記住的是什么？是早餐。是那碗粥、那盤點心。你把所有錢花在裝修上，早餐給人家弄個泡面和咸菜，你覺得人家會給你寫好評？會幫你發朋友圈？"
林遠洲看了我很久。
"你想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