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事。"
媽媽慢慢坐下來，手指絞著裙子的邊角。
"我知道是好事。就是這個數字……"
那張卡傳了一圈又回到了我手上。我把它翻過來，背面的簽名欄是空白的。
"媽。"
我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回過神，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卡，不動聲色地對我搖了搖頭。
我把卡收了起來，沒再說話。

包廂的門被推開，何銳的女朋友方怡高跟鞋敲著地磚走進來。
她穿了一身緊身的紅裙子，肩上挎著一只亮面的小包，進門就甩了一下頭發。
"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堵車。"
"快坐快坐。"舅媽拉了拉身邊的椅子。
方怡四處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和媽媽身上，嘴一撇。
"念念也在啊。"
"恭喜考上清華啊，不過我初中畢業出來做銷售，上個月業績可是我們組第一名呢。"
她挨著何銳坐下來，晃了一下手腕上的金鐲子。
"讀書好是好，不過現在社會上，讀書厲害的多了去了，關鍵還是得看賺不賺得到錢。"
四姨趕緊打圓場："方怡，今天是慶祝念念考大學，別說掃興的話。"
"我哪說掃興的話了？我這是夸她呢。"
方怡拿起筷子，夾了一只蝦，慢悠悠地剝。
"一百九十八萬呢，她舅舅出手真大方。"
她湊到何銳耳邊，聲音不高不低，剛好整桌人都能聽到。
"你看看人家，就考了個大學就拿這么多。你哪天要是做了件大事，**估計也得這么表示表示。"
何銳沒理她，但我看到他刷短視頻的手指頓了一下。
方怡又轉過來看我。
"念念，你以后在北京混好了，得請你哥和我吃個大餐啊。"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好。"
媽媽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膝蓋。
我知道那意思，別接話，別搭理。

菜上了大半，大舅的聲音越來越響。
"念念讀書厲害，但我這個當舅舅的更厲害！清華再牛，學費不還是我包了？"
親戚們又是一陣哄笑。
媽媽一直低著頭扒飯，突然放下了筷子。
"大哥。"
大舅轉過來看她。
"你的這份心意，太重了。數目這么大，我和念念必須弄明白。"
她停了一下，環視了一圈桌上的親戚。
"這樣吧，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去一趟銀行，當面查一下卡里的余額，我也好記個賬。這么大一筆人情，我得讓念念記得清清楚楚，以后好好感恩。"
包廂里安靜了。
大舅臉上的笑滯了一下。
"查什么查？我給你的卡，你還信不過？"
"大哥，我沒有信不過你。"媽**語氣平平的。"只是這么大的數目，我們必須弄清楚。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最怕說不清楚的人情。"
"傳出去別人說念念占了大哥的便宜，還是說我們母女吃了軟飯，都不好聽。"
大舅的表情復雜，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大**說得有道理。"二舅輕聲開口。
大舅猛地瞪了他一眼。
"別叫我大**，我是你大哥！"
二舅沒吭聲了。
"行！"
大舅一拍桌子，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去！明天上午九點，人民東路工商銀行，我讓你親眼看看！"
"一百九十八萬，一分錢不少！"

"哎呀，淑芬，你也太較真了。"
舅媽劉美玲笑著插話，但那個笑沒到她的眼睛。
"都是自家人，搞得跟查賬似的，多傷感情。"
"嫂子，這不是較真。"媽**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都很穩。"這些年大哥大嫂幫襯了我們不少。每一筆我都記在心里。這次數目最大，我更得記清楚。"
"免得以后有人說念念是白眼狼，吃了舅舅的好處不認賬。"
這話說完，舅**嘴巴動了一下，到底沒再說什么。
四姨趕緊打哈哈："好了好了，大哥說去就去嘛。明天核實了，皆大歡喜。"
"來來來，繼續吃菜，菜都涼了。"
大舅舉起酒杯。
"為念念考上清華，干了！"
所有人又站起來碰杯。我端起面前那杯橙汁，氣泡沖上來頂在嘴唇上，澀得很。
碰完杯坐下來，我余光看見舅媽拉了一下大舅的袖子，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嘴皮子飛快地動了幾下。
大舅甩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