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炸了。
我女兒的小手僵在半空中。
七歲的孩子還不太懂什么叫"不熟"，但她懂什么叫"被跳過去"。
她的手指慢慢蜷了回來，無處安放一般揪住自己棉襖的下擺。
她沒哭。
她就那么低下頭，咬著嘴唇，眼睫毛抖了一下。
客廳突然安靜了半秒。
賀正陽——我老公——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我看著他。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
安靜被打破得很快。
因為我那好小姑子賀美琴開口了。
"嫂子也別怪我爸啊。"她坐在對面，嗑著瓜子，翹著二郎腿，語氣里帶著那種"我為你好"的惡心勁兒，"畢竟——不是親生的嘛。"
不是親生的。
對，小魚是我帶過來的孩子。****跑了，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到三歲，再婚嫁給了賀正陽。
從進賀家門那天起，小魚就管賀鐵柱叫爺爺。
每次回老家。
誰第一個沖過去給老爺子遞拖鞋？小魚。
誰給他倒茶？小魚。
誰蹲在院子里陪他下棋，明明一步都不會走，還捧場說"爺爺好厲害"？
也是小魚。
四年。
一千四百多天。
不熟？
我心里那口氣翻上來的時候，是帶著血腥味的。
但我沒動。
我笑了。
笑得很標準，標準到賀美琴嗑瓜子的手都慢了一拍。
"理解。"
我說。
就兩個字。
賀美琴挑了挑眉，沒接話。
賀鐵柱咳了一聲，端起茶杯，翹起了二郎腿，像剛才什么事都沒發生。
婆婆周桂蘭在廚房探出個頭，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賀正陽坐在旁邊，如坐針氈。
他湊過來小聲說："小棠，爸年紀大了，你別——"
我拍了拍他的手。
"沒事。"
我把小魚拉過來坐在身邊，替她理了理頭上的小揪揪。
小魚抬頭看我，小聲問："媽媽，是不是我不夠乖？"
我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你最乖了。"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然后在心里把那口血腥味的氣，慢慢咽下去了。
不急。
好戲在后頭。

第二章
年夜飯吃得熱熱鬧鬧。
賀鐵柱喝了二兩白酒，臉紅撲撲的，話多了起來。
"我跟你們說啊——"
他老人家擺弄著手機，點開一個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