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看過我。"
她把協議推到我面前。
一支筆放在旁邊。
我盯著那張紙。紙上的字密密麻麻，我一個都看不進去。腦子里像有人在敲鼓，咚咚咚，震得我發暈。
"你簽嗎？"蘇晴問。
我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只有鐘表的聲音。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我拿起筆。
筆很沉。比我拿過的任何東西都沉。
我簽了名字。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響。
蘇晴接過協議，折好，放進包里。她站起來，走向門口。
"蘇晴。"我叫住她。
她停下來，沒回頭。
"等我。"我說。
她沒動。
"我會回來的。"
她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里，像一聲雷。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那杯涼透了的水。
水面映著燈光，晃了一下。
然后，一滴水掉進了杯子里。
是我的眼淚。
2
我睡在天橋底下的第三天，下雨了。
雨不大，但風把水吹進了橋洞。我的衣服濕了，后背貼著皮膚，冰涼。我把身子蜷成一團，膝蓋頂著下巴，腳趾頭凍得發麻。
身下墊著三個紙板箱。是我在垃圾桶旁邊撿的，上面還有油漬和菜葉子的味道。
我已經三天沒洗澡了。身上有股酸味，像腌過頭的咸菜。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上有一塊泥，是昨天不小心踩進水坑里的。鞋也開膠了，左腳那只，鞋底和鞋面之間裂了一條縫，走路的時候會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這就是我。
三十五歲，負債三百萬，睡天橋的我。
白天我去應聘。
先去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前臺小姐看到我，愣了一下。
"您是來……"
"應聘的。"我說，"市場總監。"
她看了看我。我知道她在看什么。我的衣服皺巴巴的，領子上有一塊污漬，頭發三天沒洗，油得能炒菜。
"您稍等。"她說。
我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沙發是皮的，很軟，比天橋底下的紙板箱舒服一萬倍。我差點睡著。
半個小時后，一個年輕人出來了。二十五六歲，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周遠先生？"
"對。"
"您之前是老板？"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