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被嚇到的、被逼急的、被壓垮的。你不是其中任何一種。」
「那你覺得我是什么？」
老張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你看著我的時候——」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干，「像是在跟我告別。」
周遠愣住了。
因為老張說的沒錯。每一次循環(huán)——從他第十二次逐漸放棄「說服所有人」的妄想開始——他看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告別。不是「明天見」的告別，是「也許不會再見」的告別。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一個在煙火里泡了三十三年的老工人，比任何安全檢測儀器都更敏銳。
「張師傅，」周遠的聲音低下去，「手套別摘。今天別進混藥車間。不管發(fā)生什么——別進去。」
「為什么？」
「因為你孫子在等你。」
他轉身走出車間。
身后，老張站了很久。扳手從他手里滑落，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倒計時：2小時54分鐘。
第一章：騙局與真相
二十七個人站在廠門外的空地上，三三兩兩。
有人靠在墻上補覺。有人掏出手機刷短視頻。劉翠蘭在打今天第三通電話，聲音越來越尖：「我說了昨晚的事我還沒原諒你——什么？加班？你什么時候加過班——」小邱蹲在地上用樹枝劃火柴玩，被周遠一把奪過來踩滅了兩次。
老馬走到周遠旁邊，壓低聲音：「周遠，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上面來檢查？」
「是。」
「什么時候到？」
「快了。」周遠看了一眼手機。調查組到達的時間是九點一刻。但現在才七點四十三分。他需要讓這二十七個人在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里老老實實待在空地上，不能溜回去——而他知道，等的時間越長，人群越躁動，越容易出現他無法控制的變數。第三十一次循環(huán)中，有個工人因為等得不耐煩偷偷溜回車間拿手機，結果正好趕上爆炸。那個人不在傷亡名單的主列中——但他的妻子懷孕七個月。
「不能提前告訴他們要等多久。」周遠在心里提醒自己。告訴人群一個確定的等待時間等于告訴他們「還剩多久可以鬧」。模糊的時間更安全。
他拿出一根煙——不是自己的，是從小邱那里沒收的——叼在嘴里，沒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