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到他面前。
他看見了我。
“娘親?！彼麎旱土寺曇?，“嬤嬤說你是死鬼，可你不是鬼，你好好看。”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鬼魂說話，只有通靈的人聽得到，念念太小，他只看見我的口型。
“娘親你冷不冷？”他把自己那件薄夾襖脫下來，遞向我。
手穿過了我的身體。
念念愣了愣，眼眶又紅了。
“娘親你是不是真的是鬼？”
我點頭。
他沒哭，咬了咬嘴唇：“那你能不能不要走？嬤嬤打我的時候，爹爹不管。新娘子來了以后，更沒人管我了。”
嬤嬤打他？
我的目光落在念念撩起的袖子上。
手臂內側兩條青紫的痕跡，新舊交疊。
那一刻我知道，我走不了了。
黃泉路再寬，有我兒子在陽間受苦，我就過不去那座橋。
第二天，白素晚嫁進來第一件事，不是拜見陸老夫人，是來了偏院。
她站在門口，打量著念念住的屋子，笑了笑。
“這院子太偏了，**也不好，回頭讓人收拾收拾祠堂旁邊的小耳房，把小少爺挪過去?！?br>祠堂旁邊。
跟死人做鄰居。
王嬤嬤殷勤地迎上去：“二夫人說得是，這孩子陰氣重，愛說胡話，放在祠堂旁邊鎮一鎮也好?！?br>白素晚目光掃過念念，嘴角的弧度溫柔極了。
“念念，叫聲娘?！?br>念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白素晚。
“你不是我娘?！?br>白素晚的笑容頓了頓。
“我是你小姨，如今嫁了你爹爹，就是你的新娘親?！?br>“我有娘親。”念念指著空氣中的我，“她就在那里?！?br>白素晚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
什么都看不見。
但她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很快收回目光，語氣依然溫和：“念念年紀小，愛說胡話。王嬤嬤，小少爺晚膳減一道菜，餓兩頓就老實了?！?br>減一道菜。
念念的晚膳本來就只有一碗白粥配半碟咸菜。
還減？
白素晚轉身走了，步子不急不緩，新衣裳上的金線在日光里晃得刺眼。
我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游廊拐角，忽然停下。
身邊沒人了。
她低低笑了一聲。
“表姐，你生的兒子，比你還不識趣?！?br>
那天夜里，白素晚住進了我當年的房間。
紅燭搖曳，陸懷舟推門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