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我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氣，把來意挑明：“云上扣了一個叫小冉的女孩，我想帶她走。”
他挑了挑眉，似乎在等我繼續(xù)說下去。
“當然了，我愿意用南書房來換。”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南書房，是我和兩個閨蜜一起創(chuàng)立的私人會所。
名字是我取的，取自《小窗幽記》里的意境——“閉門即是深山，讀書隨處凈土”。
會所隱匿在城北的老洋房里，不對外營業(yè)，只有會員才能進入。會員不多，卻個個都是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三年來，南書房已經從一個小小的私人沙龍，變成了南城最隱秘、最頂級的社交場所。
它的價值，遠不止一座老洋房那么簡單。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我心里一緊。
因為他笑著笑著，眼睛里就帶上了一種我看不懂的神情，像是心疼，又像是諷刺。
“你老公讓你來的？”他問。
“我自己要來的。”
“那你愛他嗎？”
我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說：“這是我的事，跟今天要談的不相干。”
“相干。”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啞，“我想知道，這就是你要的生活嗎？值嗎？”
我垂下眼，避開了他的目光。
值不值，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遍。嫁給他，是兩位家長定好的。
他是書香門第之后，父親是知名學者，母親是大學教授，他自己也在大學任教，溫文爾雅，待人接物無可挑剔。
我爺爺說，這才是該嫁的人，門當戶對，家世清白。
至于愛不愛，那是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才糾結的事。
我今年三十了，掌管著家族的地產生意，背著一整個姜氏集團的興衰，早就沒資格談情說愛。
“沒有愛不愛。”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份商業(yè)報告，“只有親情，只有責任。”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說點什么戳破我偽裝的話。
可他沒有。
他垂下眼，拿起輪椅扶手上的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看不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好。”他說，“南書房，我不稀罕。”
我心里一沉。
“但人，我可以放。”他碾滅煙頭，抬起眼看我，“終是我欠你的。”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可不知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爸爸，我今天的字寫完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清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整個人僵住了。
因為我聽見那個聲音越來越近，繞到我面前。
那是一個小女孩，六七歲的模樣，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鵝**的棉麻裙子，手里舉著一張宣紙，得意洋洋地往懷瑾面前湊。
而當我看見她的臉時，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雙眼睛，那個輪廓，那微微上挑的眼尾——
和我小時候的照片，至少有七成像。
“來，叫阿姨。”懷瑾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個普通親戚家的孩子。
女孩歪著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甜甜地笑了：“阿姨好漂亮呀！”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我問自己，沈懷瑾，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我恨了你八年，恨你不告而別，恨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就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哪怕后來爺爺告訴我，是你自己主動提的分手，說膩了，說不想再繼續(xù)了，我也在心底給你找了千百個借口。
可你轉眼就有了一個和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兒？
我知道自己不該有反應，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可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疼得幾乎站不穩(wěn)。
我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人我明天來接。南書房的地契，會有人送過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阿蘊。”
他在身后叫我。
我沒有停。
“阿蘊。”他又叫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那兩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扎得我鼻頭一酸。
我加快了腳步，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連串倉皇的聲響。
身后，女孩脆生生的聲音還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