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沒有起伏。
但我一抬頭，就能看到他頭頂飄過幾行字。
“手把手教他會不會更好。”
“可是我***太近。”
我只能低下頭繼續揮劍。
到了飯堂用膳的時候也是一樣。
謝危樓端著餐盤坐在我對面。
他看著我開了口。
“吃飯。”
這是他全程說的唯一一句話。
但彈幕卻鋪滿了他頭頂的那片空間。
“今天有蓮子羹。”
“不知道他喜不喜歡甜的。”
“他吃了三塊桂花糕。”
“要記下來，明天早去幫他打。”
“他嘴角有碎屑。”
“忍住，別伸手。”
我低頭扒著碗里的白飯，假裝什么都看不見。
夜里才是比較難熬的。
兩張床分列左右。
中間隔著一張矮木幾。
謝危樓睡覺的時候姿態端正。
他穿著中衣躺平。
頭頂的彈幕卻根本不休息。
我有幾次半夜醒來。
借著月光能看到對面床鋪上方飄著字。
“睡著了。”
“他的呼吸聲很輕。”
“他做噩夢了嗎。”
“眉頭皺起來了。”
“想過去看看。”
“算了，萬一他醒過來，我解釋不清。”
我閉著眼睛裝睡。
接著有一條新的文字慢慢浮現出來。
“無情道。”
“很煩。”
“如果能廢掉就好了。”
那行字只停留了很短的時間。
很快就被后面的話覆蓋了。
但我還是看清了。
我把臉埋進枕頭里，心跳快了兩拍。
謝危樓修的無情道不是隨口說說的。
原書里寫得明明白白。
他三歲入道，七歲斬殺情根，十六歲劍心大成。
整整二十三年來，他的道心十分穩固。
但現在這顆道心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崩裂出縫隙。
而裂縫的中心是我。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只能翻了個身，背對著謝危樓的方向。
窗外傳來兩聲蟲鳴。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我剛翻完身，他頭頂又有字飄出來了。
“背對著我了。”
“是不是嫌我煩。”
“我其實沒有別的要求。”
“就這樣待著就好。”
“同住十年，二十年，都行。”
“只要他在我的視線里。”
看完這些字，我重新閉上眼睛。
我腦子里都是書中謝危樓的結局。
魔修攻山那一戰。
謝危樓單殺了三名魔君。
他的道基卻不知為何碎裂了。
最終他兵解于蒼山云海之間，連**都沒有留下。
他死的時候，身側空無一人。
那本書的評論區里有很多讀者討論他。
大家都說謝危樓是最標準的工具人。
出場的時候沒人關心。
死的時候也只有他自己。
當時我只是把這當成小說里的普通角色看。
看完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但現在他是一個會呼吸的人。
他的想法直白地展現在我面前。
他會在心里記下我愛吃的食物。
會因為我翻個身就擔心自己惹人煩。
我覺出胸口發悶。
被子里的手握緊了又松開。
3 妖獸與劍光
同住第二十天的時候出事了。
我接到了一個外出門派的任務。
執事堂讓我去山腳下的鎮子采買靈草。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
剛走到宗門的青石路口我就停住了腳步。
謝危樓正站在路邊。
他背著劍走過來看著我開了口。
“同行。”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沒有解釋為什么要跟著我一起去。
我也就沒有多問。
我們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
初秋的陽光從松樹枝葉的縫隙里透下來。
光斑落在謝危樓的白衣上。
他走得很穩。
他頭頂的半空中卻并不平靜。
半透明的文字在安靜地往外冒。
“和他一起走路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
“要不要走慢一點。”
“山路不太好走。”
“他走得快了會累。”
“他的影子碰到我的衣角了。”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
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我走得確實很吃力。
我現在的體力和凡人差不多。
走這種山路難免跟不上節奏。
這段路又陡峭難行。
我沒走多久就開始大口喘氣，實在沒有力氣繼續往上邁步了。
我停下來扶著路邊的一棵松樹歇腳。
謝危樓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
眼神里透著一些冷淡。
面上看他大概是覺得我太弱了。
但他頭頂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