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北京那么大，大到我根本找不到他。
他只留給我一個地址，是北京城里一個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大院。我找過去，卻被門口站崗的衛兵攔住，盤問了半天，最后還是被客氣地請走了。他說，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
從那天起，我才模模糊糊地意識到，我和霍城東之間的距離，可能不止是從小鎮到北京的一千多公里。
我給他寫的信，也都石沉大海。
直到今天，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里，我們毫無征兆地重逢。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霍家少爺，而我，還是那個狼狽不堪的南方姑娘。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趕緊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現在的樣子，太丟人了。
腳步聲在面前停下。
一雙熟悉的黑皮鞋，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頭頂傳來一個克制又壓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異的顫抖。
“……姜月初？”
02
我猛地抬起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真的是他。
霍城東就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替我擋住了風雪。他的眉毛上、肩膀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層白，那張俊朗的臉上，是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震驚，意外，還有……一絲心疼？
我一定是凍糊涂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他蹲下身，視線與我平齊，聲音里的緊繃感更加明顯。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能說什么？說我為了他那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傻乎乎地跑來北京？說我像個無頭**一樣找了他三個月，差點成了流浪漢？
這太可笑了。
“我……我來找工作?！蔽医K于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塊空蕩蕩的招工牌，眉頭皺得更緊了?！白≡谀膬海俊?br>“在……在附近租了個小屋子?！蔽胰隽酥e。我住的地方離這里要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是一個快要拆遷的**樓里最便宜的單間。
霍城東沉默了。風雪中，他的呼吸都帶著白氣。他脫下自己的呢子大衣，不由分說地披在我身上。
帶著他體溫和淡淡**味的大衣瞬間將我包裹，那股熟悉的溫暖讓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不冷?！蔽覓暝氚岩路€給他。
“別動！”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不容拒絕。“你手都凍成這樣了，還說不冷？”
他抓起我的手，我的手在他的大掌里，又小又冰。手背上全是凍出來的紅腫口子，難看極了。我下意識地想抽回來。
他卻握得更緊了。
“上車，我送你回去。”他的語氣帶著命令的味道。
“不用了，我等公交車就行。”我倔強地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們算什么關系呢？他憑什么管我？
“姜月初！”他有些惱了，連名帶姓地喊我，“你非要跟我犟是嗎？”
他身上那股子屬于上位者的壓迫感又出來了，和在昆明時那個溫柔的他判若兩人。
跟在他身后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敢作聲。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他的秘書，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霍工，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霍城東頭也沒回，“讓他們等?！?br>他拉著我，強硬地把我往伏爾加轎車的方向拖。我拗不過他，只能踉踉蹌蹌地跟著。他把我塞進車后座，自己也跟著坐了進來。
“開車。”他吩咐司機。
車廂里很暖和，和我剛才待的世界簡直是兩個極端。我局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上披著他的大衣，感覺自己像個偷穿了公主衣服的灰姑娘，渾身不自在。
“住哪兒？”他又問了一遍。
我報了個大概的地址。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發動機輕微的嗡鳴聲。我能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灼熱、復雜，看得我如坐針氈。
他變了，又好像沒變。
變得更加沉穩，更加有距離感。不變的是，他看我的眼神，還是和在火車上一樣，專注得讓人心慌。
車子在我說的那個路口停下。
“我到了，謝謝你。”我急忙推開車門，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他的大衣還我身上，我脫下來遞給他。
“穿著?！彼麤]有接，反而從上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