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嗎？”
“接收”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充滿了侮-辱性。
我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要不是看在易叔叔的面子上，我真想……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她是易叔叔的女兒，她剛失去父親，她還是個孩子。
“易遙，”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這是**的遺愿。”
這句話是我的殺手锏，果然，她沉默了。
我把鑰匙塞進她手里：“你剛從學校回來，先休息幾天，工作的事，過兩天再說。”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待下去，我怕我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等等。”她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回頭，她靠在門框上，手里拋著那串鑰匙，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
“賀廠長，”她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爸讓你照顧我，可沒說怎么照顧。萬一……你看上我了怎么辦？”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丫頭，腦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我看著她那張過分明艷的臉，因為哭過而顯得格外脆弱，卻偏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想多了。”我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冷著臉上了樓。
回到家，我狠狠灌了一大杯涼水，才把那股邪火壓下去。
我賀征，在廠里是說一不二的“活**”，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可一想到易叔叔臨終前的眼神，我又泄了氣。
照顧就照顧吧，一個黃毛丫頭，還能翻了天不成？
我當時以為，只要給她安排好工作，讓她安分守己，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我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02
接下來的幾天，我跟易遙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忙著廠里換季生產的事，每天天不亮就去車間，晚上十一二點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
樓下那間屋子，總是黑著燈，安靜得像沒人住。
我猜，她大概還在為父親的離去而傷心。這樣也好，省得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這天晚上，我好不容易提前下班，剛走到樓下，就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從二樓傳出來。
是鄧麗君的歌，那軟綿綿的調子被放到最大聲，攪得整個家屬樓都不得安寧。
“夜來香，我為你歌唱，夜來香，我為你思量……”
幾個剛下夜班的女工聚在樓下，對著二樓的窗戶指指點點。
“這是誰家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老廠長家那個閨女吧？聽說剛從大城市回來的，就是不一樣。”
“不一樣也不能這么沒素質啊，賀廠長就住樓上，也不怕被罵。”
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好啊，易遙，幾天不見，你倒是給我整了個大“驚喜”。
我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狠狠地砸向二樓的門。
“砰！砰！砰！”
音樂聲太大，里面的人根本聽不見。
我憋著一肚子火，掏出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屋里的景象讓我瞬間愣住。
客廳里，易遙正跟著音樂在跳舞。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條綴滿亮片的裙子，緊緊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昏暗的燈光下，那些亮片隨著她的動作，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晃得人眼花。
她閉著眼睛，跳得很投入，也很……勾人。
那纖細的腰肢，扭動得像水蛇，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野性的生命力。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舞蹈，也從沒見過這樣的易遙。
她不再是那個在病房里咄咄逼逼的小太妹，也不是那個在葬禮上失魂落魄的孤女。
此刻的她，像一朵在黑夜里肆意綻放的**，美麗，卻又危險。
我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她猛地停下動作，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她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一貫的挑釁所取代。
“賀廠長，偷看女孩子跳舞，可不是什么君子行為。”她走到錄音機旁，按下了暫停鍵。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我回過神，壓下心底那絲異樣，板起臉：“現在幾點了？全樓的人都在投訴你擾民，你知不知道？”
“哦？是嗎？”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對著樓下喊了一嗓子，“都散了吧，我爸是廠長，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
樓下頓時一片嘩然。
我氣得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