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萬。
這是錦輝科技上半年最大一筆項目獎金。
我一個人跟了四個月，從初次接觸到簽約落地，一個人談下來的。
獎金到賬那天，我打開工資條。
四萬。
我以為系統出錯了。
去財務拿了份明細。
明細表第三行。
陳洋。
十二萬。
陳洋，入職三個月。
老板的外甥。
1.
我叫蘇晚，在錦輝科技干了三年。
錦輝是一家做企業軟件的公司，不大，五十多人。客戶全靠銷售一個一個談出來。
三年前我進公司的時候，整個銷售部就四個人。
那時候錦輝的客戶池子很淺。大客戶沒幾個，續約率不到百分之六十。
是我一個一個跑出來的。
第一個大客戶是方總。方正達供應鏈，年采購額兩百多萬。
方總這個人很難搞。之前兩個銷售都被他拒了。
我跟了三個月，改了七版方案，去他公司跑了十一趟。
最后一次他讓我等了四個小時。
我就坐在他公司大堂，從下午兩點等到六點。
六點他出來，看見我還在，愣了一下。
“你還沒走？”
“方總，我改了一版適配你們倉儲模塊的方案，五分鐘就能講完。”
他看了我一眼。
“上來吧。”
那天晚上簽了意向書。
之后兩年，我陸續拿下了瑞和集團、東升物流、中盈地產、凱達制造。
這五個客戶，占了公司總營收的百分之六十。
老板趙總每次開會都說：“蘇晚是咱們的王牌。”
我信了。
三個月前，陳洋來了。
趙總在全員會上介紹他：“這是陳洋，咱們銷售部新同事，大家多帶帶。”
沒人說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陳洋是趙總的外甥。
陳洋大學剛畢業，沒干過銷售，連客戶管理系統都不會用。
趙總把他安排在我旁邊的工位。
“蘇晚，你帶帶他。”
我帶了。
教他怎么用系統，教他怎么寫方案，教他怎么跟客戶打電話。
他學得很慢。
客戶信息錄錯，方案格式不對，給客戶發郵件連稱呼都寫錯。
我一個一個幫他改。
我以為他就是個新人，慢慢來。
直到上個月。
錦輝拿下了上半年最大的單子——瑞和集團的系統升級項目。
這個項目從去年十一月開始跟，我一個人對接了四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