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儀一閃一閃，跳著微弱的數字。
我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冰的。
護士在門口探了個頭。
"梁先生，跟您說個事。"
她把我拉到走廊拐角，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您大兒子上個月來過一趟，拿著您的醫保卡辦了兩萬塊錢的取現。他跟前臺說是您授權的。"
我沒說話。
"還有，他上周找我們護士長，說要給您愛人換一種進口的靶向藥，說您同意了。但那個藥我們查了，根本不在主治醫生的用藥方案里。他開了單子讓我們走賬，實際上那批藥根本沒進過病房。"
我還是沒說話。
"梁先生，我不該多嘴，但您愛人的病情……如果費用再不到位，主任那邊真的沒法繼續了。"
我點了點頭。
走出醫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停車場里梁浩那輛黑色奔馳。去年生**跟我說那是朋友借的。后來我在他車里看到了購車**，全款，七十八萬。
錢從哪來的，我心里有數了。
回到家，我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角落有一個老式保險柜，是老伴當年陪嫁帶過來的，密碼只有我和她知道。
我蹲下來，擰密碼鎖。
第一圈，正常。
第二圈，卡了一下。
第三圈，"咔"一聲，柜門彈開。
里面是空的。
我愣了三秒。
房本沒了。
那張寫著"**市西湖區棲霞路17號"的不動產權證書，連同我放在里面的三本存折、一沓定期存單，全部不見了。
保險柜的鎖面上有細微的劃痕，不是暴力破拆，是有人用工具慢慢撬的。
這個家里，知道保險柜位置的，只有三個人。
我，老伴，和梁浩。
我關上柜門，站起身。
走到二樓陽臺，剛拐過彎，就聽見梁浩的聲音從儲藏室里傳出來。他在打電話，沒關門。
"王哥，棲霞路那套老宅子的手續你幫我跑一下。對，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我爸的。評估的時候往高了報，怎么著也值兩千萬。先做個抵押，貸個八百萬出來。什么？需要本人簽字？你放心，我爸那邊我來搞定，他現在老糊涂了，我說什么他信什么。最晚下周，我把房本給你送過去。"
我站在門外，一動沒動。
風從陽臺灌進來，吹得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