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在十二樓。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混合著打印墨粉、速溶咖啡和空調氟利昂的氣味撲面而來。陸承走進開放辦公區，目光所及乃是一排排灰白色的工位隔板，每個隔板上都貼著一張A4紙，****，密密麻麻。

兩百多平的辦公區里坐了約莫四五十人，所有人都埋著頭盯著屏幕，沒有一個人抬眼瞥他一下。鍵盤聲像密密麻麻的雨點，敲在每個人的隔間里，單調、持續、永不停歇。

林薇帶他到靠窗的工位：“這是你的位置。”

隔板上用透明膠帶貼著那張紙。陸承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標題是黑體加粗的《加班期間員工守則》，下面列了九條。

他逐條看完，指尖微微發僵，心里只剩一個荒誕又驚悚的念頭：這到底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晚22:00至次日6:00為強制加班時段，嚴禁擅自離崗，且打卡機不會記錄任何加班時長。

加班期間，辦公燈必須保持常亮，不可關閉。若看見燈光閃爍，切勿抬頭，保持敲鍵盤動作十秒。

茶水間凌晨一點供應免費咖啡，必須飲用，拒絕咖啡者將被視為曠工。

禁止看向落地窗，窗外永遠不會出現月亮。

不要回應身后呼喚你名字的聲音，無論聲音是誰。

辦公區禁止出現紅色物品，若發現紅色便簽，立刻無視，不可觸碰。

凌晨三點，會有**主管巡視，不可直視主管的眼睛，不可與其對話。

禁止翻看同事桌面的黑色文件夾。

本公司沒有離職流程，只有轉正流程，永久轉正。

陸承盯著最后一條看了很久。

他左邊工位坐著個中年男人，頭發稀稀疏疏貼在腦門上，眼眶深陷得像兩個空落落的深洞，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邊角起球的格子襯衫。男人余光掃到陸承在看規則，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別問，照做。”

“老周，帶帶新人。”林薇交代了一句，轉身走了。

陸承把行李箱狠狠塞到桌下，在椅子上坐定，深吸一口氣才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瞬間，他注意到桌面**是一張純黑色的圖片，中間一行白色小字：恒信科技，感恩有你。

右下角的時間是16:47。

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