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節哀，蘇伯父定是怕你太過傷心’。”
“我去問我繼母秦氏。”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難看，“她摟著我哭，‘我苦命的晚照啊’，可她的手指甲，新染的鳳仙花汁，紅得刺眼——和阿姐脖頸指痕的間距，分毫不差。”
炭盆里“噼啪”一聲爆響。
“最可笑的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今早，我同父異母的妹妹蘇婉柔，在我房里‘安慰’我。她拉著我的手說，‘二姐，如今大姐不在了，你更要保重自己，謝**……還需要你。’”
“她身上熏的香，是‘雪中春信’。全錦官城，只有謝云崢用這個香。因為，那是我去年親手調了送給他的生辰禮。”
她放下手，指尖冰冷。
“我的夫君，和我的妹妹。在我阿姐死的夜里，一個可能掐死了她，一個至少知情。而我的父親，在幫他們掩蓋。”
“沈娘子，”她看著我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又有什么更堅硬的東西正在凝結，“這張臉，是蘇家二小姐，是謝家新婦。它看著我的至親至愛，聯手把我變成了笑話，還想要我的命。”
“我不要了。”
我從內室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紫檀匣。
打開，里面鋪著深紫色的絨布，絨布上蜷著一只蠱蟲。
通體晶瑩如玉，唯有背上一道金線，隨著呼吸明滅，像有生命在流動。這便是“織顏蠱”。
“織面之術，以蠱為針，以人面為帛。”我指尖輕撫過蠱蟲冰涼的外殼。
“它需先吞食你一滴心頭血認主，而后連續七夜，子時吐絲，絲入面骨，重織肌理。每夜吐絲，痛楚不同，或如**，或如蟻噬，或如鈍刀刮骨。第七夜，新面初成，舊面蛻下，其間痛楚，堪稱刮骨洗髓。”
“更緊要的是，”我抬眼，“織顏蠱一生只吐一種‘色’的絲。或嫵媚，或清冷，或英氣，或柔弱。一旦選定，新面的底色便定了，再無更改可能。你將來是艷光四射，還是平凡無奇，就在你選定‘顏色’的那一刻。”
蘇晚晴——或許很快就不再是了——靜靜聽著。
“你要什么‘顏色’？”我問。
她沉默了很久。窗外雨聲漸歇，檐水滴落，一聲，又一聲。
“我要……”她緩緩開口，聲音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