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頭發。
門沒鎖，虛掩著。
蘇悠亞輕輕推開門，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客廳很小，茶幾上擺著幾個空啤酒罐，煙灰缸里插滿煙頭。沙發上搭著件女式外套，粉色的，領口鑲了一圈假毛。
蘇悠亞愣了一下。
臥室的門開著一條縫，她聽見里面有聲音。
“……她今天到，你就不怕撞上？”是個女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鼻音。
“怕什么。”陳銳的聲音，“她就是個沒腦子的，我說什么她都信。”
蘇悠亞站在門口，行李箱的輪子在瓷磚上蹭出一聲輕響。
臥室里的人沒聽見。
“你打算什么時候跟她分？”女人又問。
“快了。”陳銳說，“等我把她那些錢還完。”
“還？”
“兩年前她給我出了學費，幾萬塊吧。不還清的話，我怕她糾纏。”陳銳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我最近在攢，年底差不多夠了。”
女人笑了：“你倒挺講良心。”
“不是良心。”陳銳也笑了，“是怕麻煩。”
蘇悠亞的手按在門把上，沒動。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腦子里異常清醒，清醒到她覺得不可思議。
她轉身回到玄關，把行李箱靠墻放好，然后推開臥室的門。
門里的場景跟她想象的一樣。
陳銳靠在床頭，裸著上身。他身邊的女人裹著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正用一雙漂亮的眼睛打量她。
“悠亞？！”陳銳猛地坐起來，臉色變了，“你怎么……不是說了別……”
“門沒關。”蘇悠亞說。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連她自己都意外。她以為她會哭，會鬧，會扇那個女人一巴掌。但她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陳銳。
陳銳飛快地套上褲子，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悠亞，你聽我解釋……”
“她是誰？”
“她是……”陳銳咬了咬嘴唇，“我實驗室的同事。”
“同事睡一張床？”
床上的女人噗嗤笑了。她坐起來，慢條斯理地穿衣服，一點不避諱。
“小妹妹，”她看著蘇悠亞，嘴角帶笑，“我叫林婉清，是陳銳的師姐。不過嘛……女朋友這事，得講個先來后到吧？”
蘇悠亞看向陳銳。
陳銳沒有反駁。
他站在那里，表情從慌張變成了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