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噴綠------------------------------------------。，看到的是村衛生所灰撲撲的天花板，上面有一片水漬，形狀像一只展翅的雞。他盯著那只“雞”看了五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被電了?！靶蚜诵蚜耍　崩钽y花的聲音從旁邊炸開，“大夫你快來看，我兒子活了！”，手里捏著一支體溫計，看了看辛吉波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脈搏，下了個結論：“沒事，就是被電了一下，皮外傷，回去歇兩天就好了。那他怎么昏了這么久？”李銀花不信?！八赡苁撬?。”。但那個夢太真實了，他現在腦子里還殘留著一些畫面——綠色的海，巨大的西紅柿，還有那個冰冷的機械聲。，能動，沒缺零件。他從床上坐起來，后腦勺還有點疼，摸了一下，發現那里貼了一塊紗布?！半娋€漏電，”老周說，“你那根線老化了，又淋了雨，正好你站在下面，電流從頭頂走了一遍。幸虧是雨天，接地好，不然你今天就不是躺在這兒了?！保骸澳俏沂翘赡膬?？***?！?，留下辛吉波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她想說什么，嘴張了張，又閉上了。最后她站起來，說了一句“回家吧”，就往外走。，走出衛生所的大門，迎面是一股熱風，夾雜著牛糞和青草的味道。天已經放晴了，太陽毒辣辣的，曬得地上冒煙。，看到自己的影子旁邊，多了一個東西。
不是東西，是一個半透明的面板。
就那么懸浮在他的視線左下角，不遮擋任何東西，但你一眼就能看到它。面板上寫著幾行字，字體是那種老式計算器上的綠色液晶字體，一筆一劃都帶著像素感：
“頂級狠活系統
宿主：辛吉波
職業：失業修理工（已觸發激活條件）
當前狀態：新手期
狠活積分：0
當前任務：無”
辛吉波停下腳步，盯著那個面板看了五秒鐘。
然后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面板還在。
他又閉上了眼，睜開，還在。
他伸出手去摸，手指穿過了面板，什么也沒碰到。但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宿主不必驚慌，系統為腦內投影，僅宿主可見。”
辛吉波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到了幾種可能：第一，他被電出毛病了，出現了幻覺；第二，他還在做夢；第三，這**是真的。
他決定先當是真的處理。
“你是……什么玩意兒？”他在心里問了一句。
面板上立刻出現了新的文字：
“本系統名為‘頂級狠活系統’，旨在幫助宿主利用非常規手段進行農業生產。系統核心邏輯：本世界荒誕指數越高，狠活效果越強。”
辛吉波又問：“你為什么找上我？”
“檢測到宿主職業徹底失業，符合系統激活條件。系統判定：一個被時代拋棄的人，最適合擁抱荒誕?！?br>辛吉波沉默了。
這個破系統的評價還挺精準。
他一路走回家，腦子里一直在跟這個系統“對話”。其實也不是對話，就是他在心里想，系統就在面板上顯示文字。跟發短信似的，只不過對方永遠秒回。
他大致搞清楚了這么幾件事：
第一，這個系統可以讓他種出遠超正常水平的農作物，但不是用常規的農業技術，而是用一些“狠活”——比如某種能讓白菜三天內長成翡翠的藥水，比如某種能讓西紅柿膨大到兩斤的激素。
第二，這些狠活的效果，跟這個世界的“荒誕程度”掛鉤。世界越荒誕，狠活越有效。至于什么是“荒誕”，系統沒說，但它舉了個例子：“當你用修**機的技術種出白菜時，世界就足夠荒誕了?！?br>第三，他現在是新手期，系統會給他一個新手任務，完成了才有獎勵。
辛吉波剛進家門，系統就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新手任務已發布
任務目標：在24小時內完成第一次‘狠活’種植
任務獎勵：一噴綠（初級）——可使植物葉綠素含量提升300%，生長速度提升500%，附帶變異概率8%。
任務提示：請選擇三棵狀態最差的植物作為實驗對象。
失敗懲罰：無。（反正你也失業了，還能更差嗎？）”
辛吉波覺得這個系統的幽默感有點欠揍。
但他還是照做了。
他走到后院，看到了他娘種的那幾棵白菜。那幾棵白菜的狀態是真的差——葉子發黃就不說了，有幾棵直接趴在地上，莖稈軟得像面條，還有一棵根部已經爛了，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他挑了最差的三棵。
然后問題來了：沒有“一噴綠”，他拿什么噴？
系統彈出了提示：
“新手任務需宿主自行準備‘啟動液’。要求：必須包含宿主對廢棄職業的最后祭奠。”
辛吉波皺眉：“說人話?！?br>“把你**機維修證書拿出來，撕了，泡水?！?br>辛吉波差點罵出來。
那張證書他昨天已經燒了半張，剩下的半張在口袋里揣著，皺得像抹布。他從兜里掏出那半張證書，上面還帶著燒焦的痕跡，字跡模糊，只能勉強看出“辛吉波”三個字和那個歪歪扭扭的紅色印章。
他盯著這半張紙看了幾秒鐘。
說實在的，這東西確實沒什么用了。但他花了三年時間考下來的，就這么泡了水，總覺得有點舍不得。
“舍不得就留著當紀念品?！毕到y又彈了一句。
辛吉波想了想，把證書撕成了碎片，扔進一個搪瓷盆里，又舀了兩瓢水倒進去。碎紙在水里泡著，字跡開始洇開，紅色的印章化成了淡紅色，像是血被稀釋了一樣。
他找了個木棍攪了攪，水變成了灰白色，浮著碎紙屑，看起來像一碗洗抹布的水。
“這就是你說的啟動液？”他在心里問。
“是的。宿主對廢棄職業的祭奠，是狠活的第一推動力?！?br>辛吉波看著那盆臟水，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荒唐到了極點——他學了三年怎么修**機，結果最有用的時刻，是把證書泡水當肥料。
他把那盆水倒進噴霧器里，又兌了一些清水，搖勻。
噴霧器是**以前噴農藥用的，綠色的塑料桶身，噴桿有點彎了，噴嘴堵了半邊，噴出來的水霧不均勻，一邊多一邊少。
他扛著噴霧器，走到后院那三棵白菜面前。
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了橘紅色。遠處傳來誰家狗叫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促什么。
辛吉波舉起噴桿，對準第一棵白菜，按下了手柄。
灰白色的水霧噴出來，落在發黃的白菜葉子上，順著葉脈往下淌。他噴得很仔細，每一片葉子都噴到了，連根部都沒放過。
三棵白菜噴完，噴霧器里的水正好用完。
他放下噴霧器，蹲在白菜前面，等著看效果。
等了五分鐘，什么都沒發生。
“你是不是騙我的？”他在心里問。
系統沒回答。
他又等了十分鐘，白菜還是白菜，黃葉還是黃葉，爛根還是爛根。
“行吧，”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就當今天被雷劈出了***。”
他走進屋，倒在床上，累得連鞋都沒脫，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窗外起了風，吹得院里的老槐樹沙沙響。月亮鉆出云層，慘白的光照在后院那三棵白菜上。
沒人看到，那三棵白菜的根部，開始長出細細的紅絲。
像血管一樣。
紅的。
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辛吉波在夢里又聽到了那個機械聲，這次不是播報，而是一句很輕很輕的話，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修不了信號，但你修得了地球。”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