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有老有少。他們像是一直在等，等到信號來了，才整齊地涌出來。
所有人站在甬道兩側，幾十號人，安安靜靜。
然后齊刷刷彎下了腰。
"恭迎少主回府。"
聲音整齊劃一，在夜風里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編織袋從我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
我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音。
那個抽旱煙的老頭走到我身邊，單膝跪了下來。
"老奴沈忠，替老太爺守宅四十三年。"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有淚光。
"少主，您的父親沈國華，是沈家這一代的嫡長子。"
"他二十年前離家出走，帶走的只有您母親和一身骨氣。"
"老太爺臨終前留了話：國華的血脈，就是沈家的正統。什么時候回來，什么時候把一切交出去。"
沈忠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玉佩。
通體墨綠，溫潤發亮，正面刻著一個篆體的"沈"字，背面是一條盤龍。
"這是沈家家主信物。"
"四十三年了，老奴終于等到您了。"
我蹲下來。
接過那枚玉佩。
觸手溫熱，那溫度不是玉本身的溫度，是一個老人用體溫焐了四十三年的溫度。
"沈伯。"我開口，聲音啞。
"您先起來。"
沈忠搖頭。
"規矩不能破。少主不認這個身份，老奴就一直跪著。"
"我認。"我的手指收緊，把玉佩攥在掌心。
"我爸讓我回來的。"
沈忠終于站起來了，膝蓋咔吧響了一聲，他腰板還是挺直的。
他伸手朝甬道深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少主，請回家。"
那天晚上，我住進了老宅最里面的一間院子。
房間很大，紅木家具，條案上擺著一個老式座鐘，走得很準。墻上掛著一幅字，是父親年輕時寫的，筆鋒凌厲。
沈忠給我端來一碗面。
"先吃，別的明天再說。"
面很簡單，手搟的，蔥花雞蛋，湯清亮。
我吃了一口，咸味沖上鼻腔。
不是面太咸了。
是別的東西。
我把碗放下來，深呼吸了三次，才把臉上的東西擦掉。
沈忠轉過身去，假裝去關窗戶。
他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很輕。
"少主，哭不丟人。"
"我沒哭。"
"嗯，沒哭。"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是父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