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底磕在桌上，聲音短促。
他抬頭，眼睛直直跟她對上。
"真假不重要。"
他的嗓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板上似的穩。
"重要的是——老子***。"
宋芷臉上的血色一瞬間抽干了。
"你……你說什么？"
"分手。聽不懂？"
"裴衡你瘋了？！就因為一張假的結婚證？"
他沒回答。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朋友圈那條內容的評論已經過了兩百。
他把手機遞過去。
"你的朋友們可不覺得是假的。"
宋芷的目光落在評論區里一條消息上——她公司同事發的："芷姐終于嫁給達達了！以后裴衡那個窮上班族不用伺候了吧哈哈！"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裴衡收回手機，站起來。
他比她高一個頭。站在燈球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結你的婚。"
他拿起桌上的電動車鑰匙。
"我過我的。"
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裴衡——"
他沒回頭。
用另一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五根手指，五下。
松了。
他走了。
宋芷站在卡座旁邊，聽著高跟鞋踩在心臟上似的咚咚咚咚。
霍錚端著一杯長島冰茶從旁邊路過，聞了聞杯口的薄荷葉，頭也沒抬扔下一句：
"季**，門往那邊走。"
2
第二天早上七點。
裴衡的鬧鐘響了。
他睜眼。
天花板是白的，窗簾縫里漏進來的光是黃的。
出租屋的格局和昨天沒有任何變化——床頭堆了三本沒看完的建筑年鑒，書桌上攤著兩張沒畫完的施工圖紙，椅背上搭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
但是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側了下頭，看了眼床頭柜。
柜面上有一個淺色的圓形壓痕。
那是藍色盒子放了三天留下的。
裴衡盯著那個圓印看了兩秒。
然后起身刷牙洗臉。
水龍頭的水涼得扎眼。他低著頭，水順著鼻梁淌下來，滴在搪瓷洗手臺上叮叮響。
牙刷在嘴里搗了兩分鐘，他吐掉泡沫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不是宋芷。
是宋芷**——錢慧。
備注名是"阿姨"。
裴衡看著那兩個字，嘴角扯了一下。
當了三年"阿姨"的搬運工，幫修過熱水器，換過馬桶蓋，中秋節搬過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