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卻不客氣：“老夫人吩咐，夫人今日受驚，需靜養。沒有傳話，誰也不許進出。”
沈鶴寧把紫砂壺放回案上：“青黛，回來。”
青黛轉身，眼圈發紅：“姑娘，她們這是軟禁您。”
“軟禁也得有人守。”
沈鶴寧抬眼，“有人守，就有人傳話。”
青黛一愣。
沈鶴寧從妝匣底層取出一枚銀丁香，遞給她：“從后窗出去，找嫁妝房的馮婆子。問她三件事：這壺何時離庫，誰簽的名，送去了哪里。”
青黛接過銀丁香，遲疑道：“馮婆子是沈家陪來的老人，可她如今在侯府吃飯，未必肯說。”
沈鶴寧拿起剪刀，剪下袖口一縷沾酒的綢子，一并塞給她。
“告訴她，今日休書作廢了。她若還想跟著我吃飯，就把舌頭用在該用的地方。”
青黛咬了咬牙，點頭：“奴婢明白。”
后窗外有一株老槐，枝干壓著墻頭。青黛身量小，踩著繡凳翻了出去，落實時只發出一點輕響。
沈鶴寧坐回案前，指腹摩挲壺底云紋。
母親留下的嫁妝分冊，她親手抄過三遍。鋪子，田契，茶山，繡坊，樣樣都有去處。唯獨這只紫砂壺，不值最貴，卻被母親單獨標了朱點。
那時她不懂。
如今有人為了一只舊壺，借休書逼她出局，又在老夫人藥里動手。
壺里裝的，恐怕不止舊情。
半個時辰后，青黛從后窗爬回，裙角沾了泥，手里攥著一張發黃的出庫條。
“姑娘，馮婆子說了。”
她氣還沒喘勻，便把紙遞上，“夫人病逝后第三日，二姑娘拿著沈家舊印去嫁妝房，說姑娘傷心過度，無心打理嫁妝，她代為保管幾件母親遺物。”
沈鶴寧接過紙。
出庫條上寫著：紫砂壺一只，描金茶針一套，舊茶譜半冊。
簽名處，是沈月瑤三個字。
“送去了哪里？”
青黛聲音更低：“先送到二姑娘房中，隔日又被春桃抱出府。馮婆子跟了兩條街，看見春桃進了城西落梅池茶肆。接壺的人，是裴玉清身邊的茶童。”
沈鶴寧把出庫條壓在燭臺下。
裴玉清。
那一眼，她沒看錯。
靖安侯府想休她，沈月瑤想奪她嫁妝，裴玉清卻在旁邊等著收壺。
這三股繩，擰在了一處。
青黛小聲道：“姑娘，裴家是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