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被拖著走。
跑到第七層的時候,我停住了。樓梯間的墻壁上掛著一條染血的**:“月亮*小區業主大會 歡迎您。”月亮*小區,就是我住的這個小區。但**上的字跡讓我毛骨悚然——那是小禾的筆跡,她的字很好認,寫撇的時候總喜歡拉得很長。可這個小區是三年前才建成的,小禾死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荒地。我的腦子開始混亂,繼續往下跑。八層,九層,十層——每一層的墻壁上都貼滿了快遞單,密密麻麻,從地面貼到天花板,像是某種詭異的墻紙。每一張快遞單上的收件人都是我的名字:林述,林述,林述。寄件人各有不同,但寄件地址都一樣:“地下*** 殯儀館倉庫 3號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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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第十一層的時候,樓梯到頭了。不是一樓,是十一樓。但我的房間在十二樓,我應該往下跑才對,可樓梯在十一樓就斷了——不是斷了,是被一堵水泥墻封死了。墻上刻著一行字:“你已經死了。為什么不簽收?”我轉身往上跑,身后的拖行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快。十二樓,十三樓,十四樓——我路過自己那一層時,看到了我的房間門是敞開的,里面站著無數個“人”。它們穿著快遞員的制服,站成一個圓圈,面朝圓心。圓心處是那面梳妝臺的鏡子,鏡子里映出的不是它們,而是我——正在樓梯間里拼命往上跑的我。鏡中的我每跑一步,鏡中的鏡子里就會出現另一個我,無窮無盡的我,在無窮無盡的鏡子里奔跑。而每一個我身后,都跟著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東西。
我跑到了十八樓,頂樓。通往天臺的門是鎖著的,鐵鎖銹跡斑斑,像是很多年沒有人打開過。我拼命拍打鐵門,喊著救命。樓下的拖行聲停在了十八樓的樓梯轉角處,然后是徹骨的安靜。接著我聽到了敲門聲——不是鐵門的方向,是我剛上來的樓梯方向。篤篤篤,三下,不緊不慢,和一個正常快遞員敲門的節奏一模一樣。我沒有回頭,我知道回頭會看到什么。但天臺鐵門的鎖在我身后自動彈開了,咔噠一聲,鎖簧跳起,鐵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天臺。
天臺上沒有風,但有月光——慘白的月光照在天臺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