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她走進廢品站的時候皺了皺眉，不是嫌棄，是這里的味道太復雜了。廢紙、塑料、鐵銹、油污混在一起。
周良把他們帶到駕駛室門口，鑰匙**鎖孔擰了兩圈，鐵皮柜的門打開了。顧主任看到里面的東西時愣了一下，沒有立刻伸手去拿。她戴上手套，蹲下來，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每拿一件，她的手就抖一下。先拿的是那塊青銅殘片，翻過來看背面的銘文。
“西周，這是西周的青銅器。銘文記載了一次祭祀活動，提到了一個我們從未在史料中見過的諸侯國名。如果是真的，這將改寫這一段歷史。”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她又拿起那只瓷碗。底部有款識，六個字——“大清乾隆年制”。
“官窯。這是官窯。”顧主任把碗湊近燈光看釉面的光澤，“這件東西在市場上，如果是完整器，價值在百萬以上。”
一件一件看過去，西周青銅器，明代古籍，清代官窯瓷器，戰國時期的玉器殘件，漢代銅鏡。每一件都是真品。顧主任的手不抖了，抬頭看著周良。“這些東西，你從哪里收來的？”周良說廢品站，有人賣廢品，他就收了。顧主任沉默了片刻，說你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嗎？周良想了想，說幾萬吧。顧主任搖頭。周良又說幾十萬。顧主任還是搖頭。“西周那件青銅器，如果完整，價值過億。雖然是殘件，但銘文清晰，同樣是國寶級的。”聲音很重，像石頭砸在地上。
周良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很久。他收這些東西的時候，那個聲音告訴過他它們值錢，但沒想到這么值錢。錢對他來說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顧主任，”他的聲音很輕，“這些東西，我捐給博物館。”顧主任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里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想好了？這些東西隨便一件，夠你一輩子不用干活。”
周良笑了。“顧主任，我收廢品習慣了。不干活反而不舒服。”
顧主任沒有再說什么。她低下頭，繼續整理那些文物。她的眼眶紅了，不是難過，是感動，一種很復雜的感動。她見過太多人把文物當搖錢樹，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當買賣。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