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
"昭昭,你戴這支玉簪好看。"她拿起一支碧綠的玉簪在我頭頂比劃,"瞧,襯得你臉小。"
那支簪子是她的。碧玉通透,簪頭雕著一只銜羽的鳳鳥,做工極精巧。
我說不要,太貴重了。她非塞給我,還嗔著擰了一下我的胳膊。
"你我之間還分什么你的我的?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情分,一支簪子算什么。"
我笑著接了。
我信了她十六年。
宣旨那天,我穿著新衣跪在沈府正堂。傳旨太監展開明黃絹帛,扯著嗓子開始念。
念到關鍵的那個字時,我聽見容錦在我身后輕輕吸了口氣。
我沒在意。
然后那個太監把我的人生念塌了。
"圣上有旨——刑沈氏女昭,杖四十,以儆效尤。"
腦子里"嗡"的一聲。耳朵嗡鳴。整個正堂的光線變得刺眼而遙遠。
刑?杖四十?
我抬頭,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干澀得幾乎發不出來:"大人……是不是念錯了?應該是賞……賞沈氏女昭……"
傳旨太監冷冷地把絹帛抖開,甩到我面前。****——刑。
"刑沈氏女昭,杖四十,以儆效尤"。
沒有"賞"。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刑"字。圣旨上的筆跡工整端方,沒有涂改痕跡,沒有勾抹,就好像它從一開始寫的就是這個字。
我娘沖上來,撲在傳旨太監腳下哭喊。我爹鐵青著臉從后堂出來,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但皇命如山,傳旨太監身后跟著二十名禁衛,長刀出鞘。
我被按在條凳上。兩個粗壯的行刑軍士一左一右壓住我的肩和腿。裙子被從腰間掀起來,中衣扯開,露出脊背。
第一杖落下來的時候,我咬碎了嘴里墊的布巾。
不是鈍痛。是一條燒紅的鐵條橫著劈在后腰上,皮肉炸裂的同時,力道震入脊椎。整個人從內臟到指尖都在發顫。
第五杖之后,布巾咬爛了。我的嘴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一口血腥味。
第十杖之后,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嗓子喊啞了——也可能是根本沒在喊,我分不清。腥甜的液體從喉嚨里涌上來,順著嘴角淌下去。身下的長凳濕了一片,又熱又腥——尿失禁。我知道那是尿。熱的。沿著****往下淌,滴在地磚上。
旁邊有人在哭。聲音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