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述，是個法學生。
大四那年，我在法學導論的期末試卷上，寫下了四個字——
“**無罪。”
全系嘩然。教授氣得摔了眼鏡，說我侮辱了法律的尊嚴。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想到，四年后，我會站在最高法的被告席上，為一場***做無罪辯護。
死者是個好人。兇手也承認了罪行。兇器、動機、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鐵案。
可我要讓它無罪。
因為兇器和動機，在法律上，有一個更精確的說法——正當防衛。
而法律是由人制定的，不是所有人都承認自己犯下的罪。
這場官司從一開始，就沒有人覺得我會贏。
**大隊副隊長王志國在電話里是這么說的：“陳述，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那個案子當事人已經認罪了，你湊什么熱鬧？”
我說：“人是會撒謊的，王隊。”
“她親口承認的！在場八個證人，物證齊全，你拿什么翻？”
“拿法條。”我把電話掛斷了。
二〇二二年三月十二日，被告人陳素芳被控故意**罪。
她殺了她的丈夫。
殺了之后，還砍了三十七刀。
三十七刀。
公訴人說，這已經不是**，是虐尸，是對生命的極端褻瀆，情節特別惡劣，建議****立即執行。
我看過死者的照片。
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臉都被剁爛了，法醫縫合了半天才勉強看出人形。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那種照片，都會覺得這個兇手禽獸不如。
陳素芳被押上來的時候，旁聽席上發出了低低的騷動。
有人罵“**”，有人往被告席的方向啐了一口，有人舉著手機想拍照，被法警制止了。
她四十二歲，頭發白了大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一米六不到的個子，站在被告席上，像一片被揉皺了的廢紙。
她看到我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陳律師，你真的能把我弄出去嗎？”我在看守所見她的時候，她拽著鐵柵欄問我。
我說：“我盡量。”
她突然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把臉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不能死，”她一遍一遍地說，“我不能死，孩子還在家等我。”
她有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