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原定推薦學生那一欄，寫著：
蘇曉燕。
最終推薦學生：陳志強。
成績差：34分。
那是我。
十八年前。
那個被換掉名額的人，是我。
4.
我站在公告欄前面，一動不動。
2008年。
那一年我十五歲。
初三。
成績年級**。
那時候一中的推薦名額也是一個。
我記得班主任跟我說：“蘇曉燕，你的綜合素質評定沒有通過。”
我問為什么。
他說：“名額給了陳志強，他各方面比你更均衡。”
陳志強。
我記得這個名字。
他坐我后面兩排。
上課傳紙條。
數學經常不及格。
但**是開酒廠的，有錢。
我沒有去質問。
我媽說：“人家有關系，咱們爭不過。”
“你好好考，靠自己考上。”
我沒考上。
差了六分。
那一年，一中的錄取線是698分。
我考了692分。
如果有推薦名額，加20分，我是712分。
穩上。
但名額給了陳志強。
我去了區里的二中。
二中的本科率，百分之三十一。
三年后，我考了一個專科。
****，我去了物業公司。
做行政。
月薪三千八。
后來漲到四千五。
我老公是在物業公司認識的。
他是電工。
蘇念三歲那年，他出了事故，走了。
剩下我一個人。
帶著孩子。
在物業公司。
月薪四千五。
如果當年我上了一中。
如果當年那個名額沒有被換掉。
我現在會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但一定不是這里。
十八年。
鄭國棟換掉了二十三個孩子的名額。
第一個，就是我。
我把檔案袋合上。
我沒有哭。
哭有什么用？
十八年前我媽說“爭不過”。
今天，我女兒又被換了名額。
同一個學校。
同一個班主任。
同一套說辭。
“綜合素質評定。”
“成績不代表一切。”
十八年了，連臺詞都沒換。
我回到家。
蘇念在餐桌上寫作業。
她抬頭看我。
“媽，怎么了？”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亮。
倔。
不服輸。
“沒事。”
我笑了笑。
“念念，你信媽媽嗎？”
她點頭。
“名額的事，媽來處理。”
她看了我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