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剛離婚，帶著她一個人過。日子很苦，但那張照片里兩個人都笑得看不見眼睛。
那年春天她們去公園放風箏，**買了兩個冰淇淋，香草味的。她舔一口，**舔一口。**說：等嘉寧長大了，媽給你買好多好多冰淇淋。
后來**再婚了。
后來就沒有后來了。十二歲之后，**再沒有跟她拍過一張合照。她的相冊里，最后一張母女合照就停在了五歲。好像她們之間的故事只寫了個開頭，就被人撕掉了后半本。
她曾經恨過那張照片。恨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小女孩——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站在她身邊的這個女人，很快就會變成另一個人的妻子、另一個孩子的媽媽。她不知道那個"等嘉寧長大了"后面，什么都不會有。
后來她不恨了。她只是把照片鎖進了抽屜最深處。假裝沒見過。
陳嘉寧站在那張照片前面，看了很久。久到**換完了鞋，走到她身后。她沒有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眼淚會掉下來。不是因為恨。是因為照片里的那個五歲的小女孩，笑得太開心了。那時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會走。不知道將來的二十四年里，她會一個人活成一支隊伍。
她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
"廚房在哪？"
**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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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
她把袋子放在玄關。走進廚房，打開冰箱。一盒雞蛋，一把青菜，一塊凍肉，半袋速凍餃子。生產日期都是住院前的——**住院前一個人去買的，準備一個人過年。
她把凍肉放在水龍頭下面沖。水很涼，凍肉上的冰碴子扎手。她沒有縮手。淘米的時候水放多了，米從指縫間漏出去幾粒。她低頭看了看，沒有撿。繼續淘。
切菜的時候刀工很慢。她太久沒有做菜了。結婚之后她老公做飯，她負責賺錢。兩個人分工明確——她在家里不會做的事情，在職場都能做好。但此刻她站在這個陌生的廚房里，切著給**吃的菜，忽然覺得這二十四年像一條很長的走廊。她走了很久。走到終點，推開門，發現回到了起點。
油燒熱了。菜下鍋的時候滋啦一聲，油濺到手背上，燙了一下。她沒有縮手。繼續炒。
**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