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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十七分。
城中村最深處的巷子里，萬籟俱寂。
只有一盞燈還亮著。
昏黃的，舊舊的，掛在沒有招牌的店門口。
燈下，一個身影已經忙開了。
她叫阿珍。
今年六十歲。
手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指節粗大，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油漬。
但那雙手穩。
一刀下去，排骨齊整整斷開。
“今天肉貴了兩毛。”
她自言自語。
“但飯不能漲。”
灶臺上，兩個大鍋同時咕嘟著。
一個蒸飯，一個燉湯。
蒸汽把她的臉熏得通紅。
她用袖子一抹，繼續切。
廚房只有幾平米。
墻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日歷。
還有一行粉筆字——
“先做個人”。
阿珍從來不看那句話。
那是她丈夫生前寫的。
沒空。
三點半，米飯蒸好了。
掀開鍋蓋，白霧騰起。
深吸一口氣。
“行了。”
四點整。
第一波客人推門進來。
老陳，環衛工。
六十多歲，背有點駝。
“阿珍，老樣子。”
阿珍點頭，端出一碗排骨飯。
排骨堆得冒尖，湯汁濃白。
九塊錢。
老陳坐下就吃，呼嚕呼嚕的。
阿珍又端了一碗放在角落。
代駕司機還沒進門，飯已經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來了？”司機推門進來，一愣。
“聽你車轱轆聲。”
三十三年的默契。
每個人進來，阿珍都知道他們吃什么。
“少飯多肉。”
“不要蔥。”
“湯多一點。”
從不出錯。
六點半，天蒙蒙亮。
阿珍靠在灶臺邊歇口氣。
掏出小本子記賬。
排骨進貨87斤，賣出63斤。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七點，兒子打電話來。
“媽，你該休息了。”
“嗯。”
“下午兩點必須關門。”
“嗯。”
掛了電話，繼續切排骨。
凌晨的肉最便宜，也最新鮮。
八點。
店里來了一桌年輕人。
一個穿潮牌的男生舉著手機拍。
“老鐵們，凌晨四點的排骨飯店，九塊錢！”
阿珍皺了皺眉。
端上排骨飯，沒說話。
男生的手機差點懟到她臉上。
“阿姨，你這店開多久了？”
“三十三年。”
“九塊錢？排骨這么多？”
阿珍沒理他，轉身回廚房。
男生還在拍：“良心啊！”
然后小聲嘀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