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張照片，“露絲·米勒，二十三歲，在圣凱瑟琳孤兒院長大，后來在慕尼黑的幾家旅館和餐廳工作。無親無故，性格……據說非常開朗。”
“開朗。”勞爾重復這個詞，像在品嘗一種陌生的味道，“陽光般的人，你為我挑選一個陽光般的人，漢斯。你想用她灼傷我嗎？”
老管家的眼神變得深沉：“我想用她提醒您，陽光依然存在，大人。即使您無法觸碰。”
勞爾的目光掃過照片。
那是一張證件照，女孩有著深褐色頭發，扎成簡單的馬尾，臉上有幾顆雀斑，眼睛是溫暖的榛子色，嘴角帶著倔強的弧度。
她的眼神里有某種東西 不是快樂，而是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像是石縫中掙扎生長的小草。
“她知道自己要服侍的是什么人嗎？”
“她只知道是卡斯坦因公爵，一個隱居的古老貴族。”漢斯頓了頓，“我認為讓她慢慢發現真相更好。如果一開始就告訴她……”
“她不會來。”
“也許她會。”漢斯的眼中閃過某種勞爾無法解讀的情緒，“有些人，大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勇敢。或者說，更絕望。”
勞爾走向書桌，手指輕觸照片邊緣。
相紙傳遞著無關緊要的溫度，但不知為何，他能想象出這女孩手心的溫熱。
兩百年了，他幾乎忘記了活人的溫度是什么感覺。
“你對她說了什么，讓她愿意來這種地方？”
漢斯咳嗽起來，這次持續了十幾秒，手帕再次染紅。“我告訴她，公爵是個孤獨的人，需要有人將這座城堡重新變成一個家。我告訴她薪水豐厚，包食宿，但必須完全遵守主人的規矩。我告訴她……”
他喘息著，“這里可能是她的歸宿，如果她有勇氣接受的話。”
勞爾閉上眼睛。
歸宿。
多么奢侈的詞語。
吸血鬼沒有歸宿，只有無盡的流放。
“她什么時候到？”
“今晚。雨停之后。”漢斯的聲音越來越弱，“大人，請給她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
勞爾沒有回應。
漢斯鞠了一躬，緩緩退出書房，腳步聲在石廊中拖沓如臨終的挽歌。
雨聲漸弱。
勞爾走到家族肖像畫廊，燭光映出一張張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父親艾伯哈特，母親瑪格麗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