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廊檐下的**
刀剁在砧板上，一聲悶響，半扇豬排裂成兩截。
孫蓉把碎骨揀出來扔進旁邊的瓦盆里，手腕酸得抬不起來。這具身體比她原來的那副粗壯得多，胳膊上有常年剁肉練出來的腱子肉，指節粗大，掌心全是老繭。可即便如此，剁了整整一上午的骨頭，她還是覺得自己的手腕快斷了。
灶上的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蔥姜混著豬骨的香味漫了整個灶房。**嗡嗡地繞著房梁飛，怎么趕都趕不完。
外頭日頭正高。
這里是孟州道十字坡，官道邊上唯一一家酒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往來的客商走累了只能在這兒歇腳。店門口豎著根竹竿，上頭挑著一面褪了色的酒旗，寫著“十字坡酒店”四個字，風吹日曬得都快認不出來了。
孫蓉來這兒已經三天了。
三天前的晚上，她在省廳法醫鑒定中心值夜班，趴在顯微鏡前比對一組骨骼切片，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再睜眼的時候，她蹲在一口半人高的鐵鍋旁邊，手里握著把剁骨刀，腰上系著一條油得發亮的圍裙。
她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接受了“自己穿成了孫二娘”這件事。
十字坡孫二娘。母夜叉孫二娘。賣人**子的孫二娘。
孫蓉把剁好的排骨碼進盆里，舀了瓢涼水沖手上的油膩。水順著指縫淌下來，在泥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盯著那片水跡看了兩秒，又抬起頭看了看灶臺、鐵鍋、房梁上掛著的**、墻角堆著的酒壇子。
這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可她暫時走不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告訴她，孫二娘在十字坡開酒店不是一個人的買賣。她男人張青前天出了門，說是去孟州城里進一批香料，今天或者明天就回來。在那個張青回來之前，她得先摸清楚情況——他是什么樣的人，知道多少事，容不容得下自己這副殼子里換了個芯子。
孫蓉把刀洗干凈插回刀架上，擦了擦手，正準備去后院喂雞，就聽見外頭官道上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她掀開門簾走出去，陽光扎得她瞇了一下眼。
兩個穿皂衣的差役用門板抬著一個人，正往她店門口走過來。門板上躺著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