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泛著冷光。
我腳步一頓。
“你睡覺還擦這個？”
他抬眼看我。
“明早要歸庫。”
我把碗放到桌上。
“娘讓我給你沖的?！?br>他看了一眼那碗糖水。
“不用。”
“喝吧?！?br>我坐到他對面。
“雞蛋是我煮的，不喝浪費?！?br>賀凜停下動作。
他似乎不太習慣有人這樣同他說話。
大院里的人怕他，兵怕他，連羅秀英有時候也不敢逼他太緊。
可我不怕。
不是因為我膽子多大。
是因為我見過更兇的東西。
十二歲那年，村里有**欺負我鄰家妹妹，我拎著魚叉追了他半條灘涂。
后來我娘罵我，說萬一那人回頭打我怎么辦。
我說：
“他敢回頭，我就扎他腳背。”
所以賀凜再冷，也只是看著嚇人。
又不會真把我當靶子打。
他最后還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眉頭皺得很緊。
“太甜?！?br>“紅糖水不甜，難道要咸？”
他看我一眼，沒說話。
我開始鋪床。
那兩床被子中間隔得太遠，像楚河漢界。
我想了想，把外面那床被子往里挪了些。
剛挪完，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不習慣可以分開睡。”
我回頭。
“你不習慣？”
他沉默了一下。
“我怕你不習慣?！?br>我愣住。
原來他是怕我不習慣。
我坐到炕邊，抬頭看他。
“賀凜，我們都結婚了。”
他目光沉了沉。
“嗯。”
“那就是一家人?！?br>“嗯?！?br>“你不能什么事都替我決定。”
他又沉默。
過了片刻，他低聲說：
“好。”
這人話少，但聽勸。
我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些。
夜里熄燈后，我們并排躺著。
中間仍舊隔了一點距離。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外頭海**。
我閉著眼，睡不著。
不是害羞。
是炕太硬。
家里窮，可我娘疼我，從小給我墊厚褥子。
這里的炕又硬又涼，我翻了兩次身。
第三次剛動，賀凜忽然開口：
“睡不著？”
我尷尬：“炕有點硬?！?br>他起身下地。
我聽見柜門打開的聲音。
不一會兒，他把一床軍綠色舊褥子鋪到我身下。
“這床厚些。”
我摸了摸。
確實厚。
“那你呢？”
“我習慣?！?br>他說完，重新躺下。
黑暗里，我忽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