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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大殿。十二根石柱蹲滿銀蝙蝠，穹頂是流轉(zhuǎn)的星圖，像是模擬整個夜空。中央透明的***，棺里躺著一個銀發(fā)男人，面目模糊，暗紅色的禮服上別著倒十字架銀鏈。他左胸口刻著銀色蝙蝠紋身，像是活的，微微發(fā)光。
我想靠近他，可每次走近，夢就醒了。
這個夢，我從三歲就開始做了。起初是斷斷續(xù)續(xù)的碎片，后來逐漸完整。母親死后，夢見大殿的次數(shù)越來越頻繁，有時候隔幾天就來一次。
夢里的人從來不睜眼。從來不說話。只是躺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我醒來后，黑石正在發(fā)燙。

第二章 圣瑪麗亞號
第十天。
我第一次見識了什么叫真正的航海。
剛出發(fā)時海面還平靜，但駛?cè)氪笪餮笊钐幒螅磺芯妥兞恕Ｊガ旣悂喬柕膰嵨惶。粋€海涌拍過來，船就大幅度晃動。我暈船暈了整整三天，吃什么吐什么，吐到最后胃里只剩酸水。
水手長佩德羅來檢查貨艙時，正看到我趴在木桶邊嘔吐。
“女巫也暈船？”他譏笑了一聲，“你不是能和魔鬼說話嗎？怎么不讓魔鬼送你一條不暈的船？”
我沒理他，繼續(xù)吐。
佩德羅是個粗壯的中年漢子，滿臉橫肉，手臂比我大腿還粗。他被他酗酒的爹打斷過鼻梁，長歪了，說話聲音像砂紙磨木頭。從第一天起他就看我不順眼，更準(zhǔn)確地說，看所有不順眼的囚犯都不順眼。
“我警告你，”他蹲下來，用粗糙的手指捏住我下巴，“要是船上出了什么事——風(fēng)暴、瘟疫、老鼠偷吃糧食——我都會算到你頭上。聽懂沒？”
我吐完了，用袖子擦擦嘴，抬頭看他：“那您的意思是我別惹事？”
“沒錯。”
“那您現(xiàn)在就可以滾了。”
佩德羅臉漲成豬肝色，揚起手要打。正好一個水手在艙口喊他：“佩德羅！船長叫你！”他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靠在木箱上，喘了幾口氣。嘴唇干裂，呼出的氣都是燙的。但我沒有哭，也沒有怨恨。繼母家十六年，比佩德羅惡毒的人我見多了。這艘船上至少有規(guī)矩——火刑和水刑在法典上有記載，佩德羅不敢殺我，最多是想趕我走或讓我干苦活。
哥倫布的航海日志里，之前記錄過“船員不服從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