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來得太刻意，心想等一下要是她沒來，就說來透透氣。她上次說“偶爾”，那至少是今天，或者明天，或者下周。他等得起。
十二點半。她沒來。
他不急。在露臺上來回踱步，感覺自己像在候考。花壇里的月季蔫巴巴的，他又想起昨晚那個夢，想把它接下去——后來的話還沒說完呢。
十二點四十分的時候，腳步聲從樓梯口那邊傳來，不緊不慢的。門開了一道縫。溫念從門后探出小半個身子，手里端著咖啡。看見他第一眼，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真的來了。”她說。
“你也來了。”他開口，聲音干巴巴的，說完喉嚨又噎了一下。
溫念穿著一件深藍色襯衫，頭發披在肩上，比上次看起來更隨意了一些。她沒有提自己為什么遲到，也沒有解釋為什么來。她只是靠著護欄，把另一杯咖啡遞給他。
“給你的。”她說。
林栩接過來。杯子上貼了張便利貼，便利貼上手寫了幾個字：加糖了嗎？不知道你口味。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他低著頭看那張便利貼，手指順著折痕輕輕按了按。一個陌生的女孩，在午休的間隙里想到他，替他買一杯咖啡，連糖都替他留了余地。
“加什么都行。”他小聲說。其實沒人再問。
那天的陽光剛剛好，不曬人，落在臉上像一層薄薄的暖紗。他們站在露臺邊，看樓下的車流像螞蟻一樣爬來爬去，看遠處工地的塔吊緩緩轉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各自的工作、各自的大學、各自喜歡看的電影。
“所以你的工作就是……做那些廣告？”林栩聽完她介紹設計崗的工作內容之后，努力總結了一下。
“不完全。我畫產品包裝上的圖多一些。”
“像是？”他問。
“洗發水、方便面、洗潔精。”她數給他聽，“把你生活的每個部分都畫得比實物亮堂一點。”
“那很厲害。”他認真地說。
“厲害什么。”她笑了一下，“都是沒有人會仔細看的東西。”
“我會仔細看。”他說。
“你連包裝上的配料表都看？”
“不看。但以后會看。”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看誰畫的。”
溫念笑了一下，別過頭去，耳背的一縷頭發在她手指上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