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像有人在潑墨。

林晚坐在寬大的歐式浴缸里，水面上浮著一層淡紅色的泡沫——不是玫瑰精油的顏色，是她剛才咬破舌尖，混著血絲吐進去的。

水溫早就涼透了，像極了一個月前，顧言琛把她從訂婚宴上拽走，丟進冰窖時的眼神。

“林晚，這孩子你不能留。”

男人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冷得像手術(shù)刀劃過皮膚。可諷刺的是，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這位三個月前才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說“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只要你和孩子”的顧氏掌權(quán)人。

“簽了它。”

顧言琛將一份文件甩在浴缸邊緣，紙張被水汽打濕了一角。

林晚沒動，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過氤氳的水汽，落在他臉上。這張臉?biāo)?07 206了五年，從最初的驚艷，到后來的依賴，再到如今的……陌生。

“這是什么？”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

“離婚協(xié)議。”顧言琛居高臨下地站著，西裝革履一絲不茍，仿佛站在這里本身就是一種施舍，“你肚子里不該來的牽絆處理干凈，簽了字，顧家給你留條生路。”

不該來的牽絆。

林晚下意識地護住小腹。那里正隱隱作痛，像是有什么骨肉血脈正在被生生剝離。

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牽扯得傷口一陣刺痛，更多溫?zé)岬难珡耐乳g漫溢而出，染紅了**水面。

“顧言琛，你記不記得，去年我生日，你在巴黎鐵塔頂樓對我說，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你也會站在我這邊？”

“那是以前。”顧言琛皺眉，顯然不耐煩了，“現(xiàn)在，蘇小姐回來了。”

蘇小姐。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林晚眼前發(fā)黑。

蘇晴，顧言琛的青梅竹馬，三年前出國，上個月回國。也是在他宣布訂婚那天，突然出現(xiàn)在記者鏡頭前的女人。

“所以，因為我身子弱難再孕，你就不要我了？”林晚盯著他，試圖從他眼里找到一絲波動。

顧言琛沉默了兩秒，然后說：“林晚，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可憐。你林家當(dāng)年靠顧家起家，現(xiàn)在林父涉嫌挪用**身陷囹圄，林母氣病住院，你還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