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燈的光暈在**的地面上漾開，像一幅每隔幾秒就被風抹去重畫的水彩。林晟把雨刮器調到中速，聽著那種有節律的摩擦聲，心里有一種說不清是平靜還是空洞的東西。

他已經在備忘錄里記到了"第八十天"。

辭職八十天，做代駕將近六周。他開始習慣這種生活——白天睡覺或者發呆，晚上出去開車，凌晨兩三點回來，洗澡，躺下，等天亮。他偶爾想，這算不算一種退步，一個曾經管過十七個人的人，現在靠著夜晚里一單接一單的孤獨來打發時間。但他想不出一個讓這件事顯得不合理的理由。他也不太想思考這個問題。

朋友上個月發來消息，說有一家公司在找創意方向的人，問他要不要聊聊。他回了一個"好的，我想想"，然后再沒有下文。朋友后來發來一個問號，他看到了，沒有回。不是故意冷淡，只是他打開那條消息，坐在那里想了很久，不知道要說什么，最后把手機放下，去燒了壺水，水開了也沒有泡茶，就這樣放著，讓它慢慢涼掉。

他那陣子經常做這樣的事——開了一半的頭，然后停下來，不是因為不想繼續，是因為找不到繼續的方向。像一個人走進一個房間，站在門口，想了很久，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進來，只好又走出去。

那天晚上他接到一個單，地址在一條安靜的小馬路上，一家叫做"某處"的小酒吧，名字起得有點文藝，是那種專門不想被太多人找到的地方。門臉很小，招牌是手寫的，窗簾拉著，只從門縫里透出一點橘**的光。

林晟在門口等了十分鐘，雨把他的外套肩膀打濕了一塊。

那人才出來。

步伐是穩的，不像喝多了，但眼神有一種特別的空洞，像一盞接好了線路卻沒有接上電的燈。他上車，說了目的地，說完就靠進去，雙手放在腿上，沉默。他穿了一件正式的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但領帶沒有打，那種正式和不正式混在一起，透出一種被打斷了某種準備的感覺。

雨聲和雨刮器的聲音填滿了車廂。

林晟開了一段路，在一個路口等燈時，后視鏡里照見了那張臉。

這一次，他沒有告訴自己是認錯了。

他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