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還在的時候，這些人見到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現在我爹死了三年，我在蘇家連條狗都不如。
“大小姐，二老爺說了，鹽引交接前，你不能出后院一步。”趙伯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我。
我把暗賬亮出來，翻開其中一頁。
“趙伯，你兒子在臨安的宅子，用的是公中的錢吧？三萬兩，買了個五進的院子，我爹連口湯都沒喝上。”
趙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變了變，又強撐著笑：“大小姐，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我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當著他的面拍開，“那你告訴我，五年前官鹽漲價的密報，是誰花兩萬兩從鹽運司買出來的？錢走的是哪條賬？”
趙伯不笑了。
護院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我把銀票往火堆里一扔，火苗躥起老高，紙灰四處飛散。
“回去告訴二叔，”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暗賬副本我藏了三處，我死了，自然會有人送到鹽運司衙門。讓他掂量掂量，他這條命值不值那一倉庫的私鹽。”
趙伯走了，帶著人一路小跑。
我站在燒成廢墟的賬房前，左手掌心里的鹽晶開始發燙，燙得我整只手都在抖。我低頭一看，那顆米粒大小的晶體表面滲出一滴血珠，殷紅殷紅，在火光下亮得刺眼。
我沒受傷。
血是鹽晶自己滲出來的。
那滴血順著掌紋往下淌，滴在我手里攥著的銀票上。銀票被血沾濕的地方，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陸渡，鹽漕指揮使，掌運鹽河生死。七日后死。”
我沒寫他的名字。
深夜，我敲開了鹽漕衙門后門。
陸渡沒睡，一個人在前廳喝酒，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面前攤著一本賬冊。他看見我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著酒杯說：“大小姐深夜來訪，是來送死的？”
我把暗賬扔在他面前。
“送你一份大禮。”
陸渡翻了兩頁，表情沒變，但酒不喝了。
他翻到第七頁，手指頓住了，抬頭看我，眼神銳利得像刀：“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我爹留的。”
“你爹三年前就死了。”
“所以他給你留了三年時間考慮，要不要接這筆買賣。”
陸渡盯著我看了很久，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響。半晌，他笑了一聲，把賬本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