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的枷鎖

南洋的雨總是說來就來，潮濕的水汽裹挾著泥土的腥氣，順著陸家古宅那雕花的窗欞縫隙鉆進來。

沈婉正站在穿衣鏡前，細致地撫平旗袍上最后一道褶皺。這件象牙白的真絲旗袍是陸景深從倫敦帶回來的，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株在暗夜里靜默盛開的幽蘭。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院子里傳來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沈婉指尖微顫，隨后若無其事地扣上領口最后一顆盤扣。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冷冽的雨氣。

“沈婉，景深被帶走了！”陸老夫人扶著貼身丫鬟的手，面色鐵青地闖了進來。她蒼老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沈婉，那雙陷在褶皺里的眼睛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沈婉轉身，微微垂頭，聲音溫順如往昔：“母親，發生了什么事？”

“發生了什么事？你還有臉問！”陸老夫人幾步跨到她面前，揚起手，“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臥室。

沈婉的臉被扇向一側，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她沒有捂臉，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那股**辣的疼，眼神落在地板那繁復的地毯花紋上。

“海關查獲了一批****，所有的貨箱上都蓋著陸家的私印。景深作為商會會長，當場被憲兵隊扣押?！标懤戏?*口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陸家百年聲望，全毀在你這個克夫的掃把星手里！”

沈婉抬起頭，眼神平靜得讓老夫人心驚：“景深在倫敦學的是法律，他最清楚**的下場。陸家的生意，一向是您在幕后掌舵，他不過回國半年，怎會自毀前程？”

陸老夫人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本加厲地怒喝：“你是在懷疑我？沈婉，別忘了你當初是怎么進的陸家。若不是我看你可憐，你現在還在街頭**葬父！”

她從袖口甩出一疊紙，摔在沈婉腳下。

“簽了它。凈身出戶，滾出陸家。只有這樣，才能向外界證明陸家清白，保住景深的命?！?br>
沈婉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撿起那疊紙。那是《凈身出戶協議》和《斷絕關系書》。

陸老夫人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等待著這個逆來順受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