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電話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簇幽藍色的鬼火。
我盯著那個名字，喉嚨發緊。陸沉。來電顯示是陸沉。他死了三百***天，他的號碼早該注銷了。可屏幕上的數字我閉著眼都能背出來，那是他三年前在我手機里親手存的，備注是“宇宙無敵帥男友”。
電話響了七聲，我接起來。
“晏晏。”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干凈，溫和，帶著一點點疲憊。就像他每次加班到深夜給我打電話時那樣。
“這是最后一次了。”他說。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什么最后一次？”
“記住，不要打開地下室的第三個保險箱。不管發生什么，不要打開。”
通話斷掉了。我看了眼通話記錄，屏幕干干凈凈，沒有任何通話痕跡。就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
拉開臥室的燈，墻壁上的熒光字刺得我眼睛發疼。“第364次醒來，我依然愛你，但我知道是誰殺的你。”筆跡是我的，用了熒光筆，就寫在我每天晚上睡著前會看到的那面墻上。我已經看了三百***次。
不，應該說，我看了三百***次，但每次看到都像是第一次。
因為每次天亮，我都會忘記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凌晨來抄水表的，裹著睡衣去開門。門口站著顧青瓷，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從雨里跑過來。她手里拿著一本舊得發黃的日記本，封面上還貼著便利店打折的標簽。
“裴晏，你三年前的工作證，我找到了。”她把日記遞給我，指尖冰涼，“你看看上面的照片。”
我翻開日記，里面夾著一張塑封的卡片。照片上的人確實是我，三年前的樣子，短發齊耳，眼神茫然。我盯著照片看了三秒，瞳孔突然像是被**了一下。
照片里的我，墨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一個男人的臉。
那不是陸沉。
那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人，眉眼和陸沉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冷冽、鋒利，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
“這是誰？”我問顧青瓷。
“我查了三個月。”她靠在門框上，臉色很不好看，“這個人叫陸時晏，是陸沉的孿生哥哥。但陸沉的資料里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