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早上才來看過這間公寓，那時候房間里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床、被子、枕頭、玻璃杯，這些東西就像是在這十幾個小時里憑空出現的。
他掛了電話，沒有撥出去。
他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被子。被子是涼的，沒有任何殘留的體溫。他又拿起那個玻璃杯，杯壁也是涼的，水面上有一層極薄的灰塵，像是放了不止一天兩天。他把杯子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沒有任何氣味，就是普通的水。
何銘把杯子放回原處，退出了臥室。
他不是一個容易被嚇到的人。三十五歲，單身，程序員，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十二年，租過六次房子，搬過七次家，經歷過合租室友半夜夢游、樓上鄰居每天凌晨三點拖桌子、樓下新開的**店把油煙管道對著他家窗戶等一系列離奇事件。這些經歷教會了他一件事——大多數看起來不正常的事情，都有一個很正常的解釋。
他需要找到那個解釋。
他回到客廳，把公寓里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廚房、衛生間、陽臺、另一間臥室，每一個角落都亮堂堂的。他檢查了每一個房間，確認除了主臥那張床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家具或物品。然后他又回到主臥，這次更仔細地看了看那張床。
床是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木質床頭，漆面有些斑駁。被子和枕頭都是白色的，面料是普通的純棉，沒有任何花紋或標識。床單是淺灰色的，洗得有些發白。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個家具城或者超市都能買到。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床單的四個角都被塞進了床墊下面，塞得非常整齊，每個角的折疊方式都一模一樣，像是被一個對對稱有極端偏執的人完成的。被子也是這樣，雖然被掀開了一角，但其余的部分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平整，沒有一絲多余的褶皺。
何銘蹲下來，看了看床底下。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他站起來，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房間，關了燈，出了門。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這件事。他想過可能是中介為了制造“搶手”的假象而故意布置的，但中介的鑰匙在他手里，中介沒有理由在晚上跑過來放一張床進去。他想過可能是有人非法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