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老師，李局讓我轉告您，名額這事兒已經全部辦妥了。周雨萱的材料下午替換上去的，您放心，手續齊全。"

備注"周志遠"的號碼，給我丈夫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我端著剛燉好的排骨湯站在餐桌旁，拇指無意間碰到了播放鍵。

這條消息，我反復聽了三遍。

***剛從玄關換完鞋走進來，看見我舉著他手機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了。

"若華，你怎么聽我手機？"

他快步過來，伸手就要拿。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機舉到他夠不著的位置。

"你先回答我，什么叫替換？"

"知言競賽全國**，保送名額板上釘釘，你跟周志遠安排什么？"

***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

然后他收回手，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若華，你別著急，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

我沒坐。

他清了清嗓子，拉開椅子，倒了杯水。

"周志遠這個人你也知道，老婆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家里就靠他一個人的工資撐著。"

"他女兒周雨萱今年也高三，成績雖然比知言差一些，但也在進步。這個保送名額如果給她，對他們家來說就是改變命運。"

我盯著他。

他又喝了口水，繼續說。

"咱家知言實力擺在那，就算不保送，高考一樣能上清北。所以我想著，不如大方一點，發揚高風亮節，把名額讓給真正需要的人。"

我手里的排骨湯已經不燙了。

女兒競賽集訓半年，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決賽那周她發著三十九度的燒，是我請了假陪她去的賽場。

全國**，全省唯一一個。

保送名額，是她拿命拼出來的。

"你說讓就讓？"

"而且你說的是替換，不是讓。名額替換這種事，流程**怎么操作的？"

***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教育局負責審核學校上報的推薦材料，我只是在流程上做了一些調整，把推薦人選從知言換成了周雨萱。"

"手續都是合規的，你不用擔心。"

我把排骨湯放在桌上，湯汁晃出來，濺到了桌布上。

今天是女兒拿到競賽**的第十二天。